当我们放眼这个世界的时候,在看到人们简单,但实事上并不容易的生活动作时,我觉得每一个人都值得给予最大的敬意。努力生活的人们都是可敬佩的人,我们什么时候都能看清自己不如人的地方,那就是对生命有真正信心的时候。
经典之一 “利比亚的MM与车”
1999年9月21日的早晨,刚刚离开大学的我站在北京三里屯使馆区的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前,铁门上挂着鹰的国徽,门口的牌子上面写着“阿拉伯利比亚人民社会主义民众国人民办事处”,在这里,我已经消耗了两个星期的时间,为的是拿到利比亚的签证。可是使馆里面阿拉伯式的工作程序我实在不适应,每次都提出要新的文件,每次都是相同的对话:“等等吧!”“等多久?”“Insha Allah (托靠真主)!”终于不厌其烦的我在前一天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杭州我的利比亚兄弟–核电站的工程师,浙江大学博士生穆夫塔和贾马勒的电话,作为极力邀请我去利比亚工作的人,他们答应今天会飞来北京帮我拿到签证。
我在使馆前面已经转悠了个把小时,哨兵也已经以百倍警惕的眼光盯着我看了几回了,尤其是在我把黑色的皮包抱在胸前,低头打火点燃香烟的时候。国庆五十年阅兵就要到了,北京的所有无产阶级专政机关的同志们的铉可都是绷得紧紧地。
使馆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了几个穿着时髦的姑娘,个个身材一级棒,都是前两天来使馆参加卡扎菲同志九一革命胜利三十周年的招待会的利比亚人家属,一个金黄色头发身材凸凹有致的小姑娘还和我说过话,此时笑嘻嘻的用我仅有的能听懂的几句阿拉伯语和我打招呼,我回了一句之后,正准备顺势和其他三位套磁,就看见一辆红色的夏利车横在我的面前,贾马勒壮实的身体一下子冒出来阻断了我的视线。我急忙收回视线,一边和两个兄弟拥抱,一边安慰自己:没关系,马上就要深入虎穴了,到了利比亚这样的女生还不遍地都是。
人情和面子在第三世界国家的通用程度绝对不亚于咱们中国,我随着穆夫塔和贾马勒进入使馆之后,马上就得到了不一样的待遇,我坐等在办公室外面的沙发上,听着里面他们二位在和使馆官员高声谈笑,言谈之中好像并没有提到我的名字,可是很快就有人过来拿了我的护照送了进去,紧跟着就被喊了进去,只看一个留着小胡子显得很精干的人也不多问我,一个劲的往我的护照上面写字,盖章,同时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些什么,最后抬起头来看着我,用阿拉伯语说:“你要去利比亚,所以我现在用阿拉伯语和你说话,签证费是630元,你是我们的兄弟,我给你特别的价格,你付30元就可以了。”一边说,一边伸出三个手指在那里摇晃,我的阿语实在有限,以为他给了我三十块钱的优惠,就掏出了600元钱递给他,他很惊讶地看着我,改用英语和我说:“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三十块就可以了!”我顿时怀疑自己听错了,打折打掉六百块?看我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利比亚同志也着急了,急忙用汉语大喊:“三十块!三十块!”我好像一下子醒过来一样,赶忙拿出三十块钱,心想就算是错了也是你老人家的,以后不要找我要账就可以了。钱交了,眼瞅着利比亚同志在盖好的签证上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大名,心里的感觉出奇的平静,甚至有点发愣,这就是签证,就这样要去一个陌生的国家了么?
和穆夫塔,贾马勒从使馆里出来,我们去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那里是在北京的利比亚留学生的根据地,听说我要去利比亚工作,留学生楼里轰轰的跑上跑下居然冒出了十几个利比亚人,把一个寝室坐的满满的,大家都坐在那里一脸憨厚的看着我笑,一个年轻的戴眼镜的小伙子拉提夫忙不迭的在给我写每个人的通信地址电话号码,然后自告奋勇画的黎波里机场到市区的地图,看他画图的专业水平,我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特工出身,我小心翼翼的问他是不是当过兵,满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拉提夫摘下眼镜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说:“等你到了利比亚,你就发现,我们那里一切工作都是外国人在做,我们利比亚男人只有三个工作,军队,警察,和特务!”我惊讶得还没有回过神来,拉提夫已经又开始给我解释起利比亚第纳尔和美元的汇率来了,我问他们有没有利比亚的钱给我看看,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鹰钩鼻子的男人突然站起身跑进里面的房间,没一会举着一张绿色的大票出来了,我一看,啊呀,50 第纳尔,折合人民币200多块呢。我突然想起来哪本书上说过的,阿拉伯人热情豪爽,客人如果喜欢什么东西,主人一定会执意相送,我决心试验一下,于是接过钞票,拿在手里不停的摩挲,眼睛恋恋不舍的盯着它,嘴里还不断地发出啧啧的声音,整个房间一片寂静,我等了半天看没人说让我收下钞票的意思,脸上开始挂不住了,只好讪笑着把钞票递回去,可是出乎意料了,拉提夫很着急的和我推搡着:“你把钞票给我干什么?这已经是你的钱了啊!我们大家都怕你不肯收下,都等着你把钱收好呢!”这么灵验啊,我还在想着怎么找到那本书的作者好好谢谢他呢,拉提夫已经不顾我的“坚辞不受”把钱塞到我的口袋里了。我要赶着晚上的火车回杭州,下楼的时候大家都送我到楼梯口,可是一个穿着长袍的胖胖的男人一直贴在我身旁,等把我送出大楼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我的左手,塞给我一张卷起来的绿色钞票,就说了一句你在路上可能会用到,然后掉头就走,我瞥了一眼,以为是20美元,就没在意,说了一声谢谢就收下了,走出北航大门以后我展开钞票一看,100美元!我顿时又惊又喜,使劲掐自己的人中和大腿,嗬嗬,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100美元啊!在这以前我看到的最大票面除了一百元面值的人民币就是刚才的50第纳尔钞票了,于是在海淀的大街上就出现这样一幕,一个男生站在那里满身上下的乱摸,其实也就是想找一个安全的口袋把这一百美元放好,可是放在哪里哪里就烧得慌,后来我也对美元见多不怪了,唯独对这一张美元记忆深刻,还有利比亚兄弟们的热情。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紧张的,而又新鲜的,采购,准备行李,学一点阿拉伯语日常用语,和家人,朋友同学告别。学校里的阿拉伯留学生听说我要去利比亚工作,表现多姿多彩,来自也门的费萨尔掩饰不住心里的羡慕,不停的告诉我:“你爽了,你爽了,你要去的是最好的阿拉伯国家!”而同样是来自也门的巴希尔却一脸的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去利比亚?那里什么都没有,利比亚人每天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做礼拜。”他很关切的告诉我,“你到利比亚工作厌烦以后一定要来也门,我们也门什么都有,有电影院,有舞厅,有姑娘!”
临走前去看了在巢湖的外公外婆,妈妈那边的很多亲戚都来了,不过好像也没有多少特别感伤的气氛,只是有那么一种淡淡地说不出来的气氛。原来以为会有人抱着我大哭,可是看来我没有那么宝贵。倒是姨妈和我说了一句很贴心的话:“李锐啊,那边要是有哪个石油富翁的女儿看上你了,你就把自己嫁了吧!”我很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颇有一种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气质,妈妈在旁边提醒我:“你找个什么样子的女孩我都不在乎,只要别带个黑女孩回来就可以了,我接受不了,爷爷奶奶也接受不了。”我立马提醒妈妈:“不会的,阿拉伯人是白种人,不用担心。”然后心里就开始美滋滋的盘算找哪里的女孩子了,黎巴嫩的女孩子最美丽,叙利亚的女生最动人,伊拉克的女孩子雪白的,而且鼻子高挺,北非的女孩子浅浅的棕色皮肤和黄色的卷发也非常性感,呵呵,可怜的我,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在阿拉伯国家会碰到怎么样的“遭遇”呢。
出发就这样我满怀着憧憬坐在首都机场国际候机室里,等待着意大利航空公司的飞机执行北京-米兰-罗马-的黎波里的飞行任务。初上飞机,一切都是新鲜的,我刚好坐在飞机翅膀边上,别看我从小喜欢飞机啊,军事啊,可是第一次坐飞机还是露了怯了,眼看着飞机起飞滑跑冲上蓝天,我突然发现飞机的翅膀原来不是固定不动的,而是上下扇动,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相信上帝,这么需要祈祷,口里开始下意识的呼喊:安拉!安拉!我的主啊!除了你我在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了,我只求你的保佑和襄助,你是独一无二的,是全能的。就这样嘴里念念有词,自说自话。
意大利航空公司在欧洲只能说是二流航空公司,飞机上的服务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就是惊讶于空哥很帅,至于空姐么,恐怕都已经是大嫂一级的了,而且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雀斑和毛孔,还不如从舷窗往外望。已经到了俄罗斯上空了,飞机下面白茫茫的一片各种造型无比宏伟壮观,我不禁感叹:“啊!俄罗斯西伯利亚的万古冰原真是不得了啊!”随后我就昏昏沉沉的睡了,等到睁开眼睛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我再一次向窗外放眼的时候,很奇怪怎么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这西伯利亚万古冰原也忒大了点儿吧?然后才醒悟过来,哦,原来不是冰原,是云层,我们是在云层上方飞行,我于是很为自己聪明的参透了这个道理而沾沾自喜,含笑继续睡了过去。
等到飞出俄罗斯,到达东欧上空的时候,天气晴好,从上向下看,欧洲果然是漂亮,下面的色彩缤纷,大片大片的绿色山地绿出很多种层次,夹杂着黄色的树林和庄稼,蓝色的湖泊,白色的道路和红色的屋顶,看得人赏心悦目,不禁对欧洲人的生活环境心生羡慕,这个差距等到了利比亚之后感觉就更深了。
可是欧洲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年轻的我没有出国的经验,在国内的时候看到各种报纸和杂志都宣传说国外的人如何的盛赞中国的发展,中国的文化,如何对中国人友好,如何喜欢中餐,我就天真的以为全世界都欢迎咱们中国人去,乐呵呵的就在米兰下机,准备换飞机去罗马。我们一行五个人一齐通过换票的柜台,两个中国人要去阿根廷,两个中国人要去利比亚,还有一个日本鬼子夹在我们中间。看到一个很年轻的警察穿着特威风的制服看着我们,我就友好地报以微笑,谁知道就惹事了,那哥们开口了:“你们五个东方人,过来!”我以为他要和我们合影,高兴地举着相机,连蹦带跳的过去,结果那位仁兄开口就说:“护照拿来!”我们五个很疑惑的交出护照,他老人家也不看,拿在手里不紧不慢的敲着,斜着眼睛看着我们,慢条斯理的说:“偷渡的?”我们都愣了,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日本人已经走上前去,一把抽出自己的护照,照着警察的脸上扇了过去,嘴里还大喊:“看清楚,这是大日本的护照!”横着就走了。警察傻了,我们也傻了,日本人这么拽啊!我们也很想这么做,可是内心冲动了半天,最后谁也都没敢,毕竟人家日本人比我们中国人势力大啊,我还在那里嘴里嘀咕:“唉,日本人,拔根汗毛比我腰都粗!”旁边经常出国的兄弟却告诉我,不是钱的问题,是大使馆的问题,谁惹着日本人一点点,日本大使馆都会不依不饶的,我傻乎乎的问:“那我们的呢?”换来的却是一声叹息!
我们的护照被收走检查了四十分钟,才被人家不情愿的还给我们。我们一边心里恨恨的想着以后有钱了怎么再回来扬眉吐气,一边继续下面的行程。到了罗马,飞往的黎波里的候机室里已经看到原来越多的阿拉伯人的面孔了,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坐着等着上飞机,和我一起去利比亚的老兄会说阿拉伯语,已经和利比亚兄弟们打成一片了,在那里说笑呢。我坐在那里想象着:利比亚这个被美国称为无赖国家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呢??卡扎菲上校这个号称大漠英雄,具有传奇色彩的极富于个性的人物,又是怎么样统治这个国家的呢?我的口袋里还装着一张贺卡,是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找机会转交给卡扎菲的,他是卡扎菲的坚定支持者和爱戴者,把老卡当作全世界被压迫人民的第二号领袖。我一直忘记问他他心目中全世界被压迫人民的第一号领袖是谁了,当时怎么就没有多嘴问一下呢?闹的现在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我。
我正在那里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广播里面传来一个通知,当时就吐了,“由于利比亚的黎波里国际机场关闭,今天飞往利比亚的班机被推迟,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候机室里的阿拉伯人一下子就炸了窝了,纷纷掏出手机或者电话卡往利比亚打电话,可是又哭丧着脸放下电话了,电话也不通,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了,没听说最近美国要空袭利比亚啊。后来不知道是哪个聪明的人打电话给利比亚在罗马和开罗的使馆,得到的消息是:为了纪念意大利入侵利比亚N(具体数字我忘记了)周年,卡扎菲宣布今天是纪念日,要在国立法蒂哈大学发表演讲,全国的机场,港口和电信的国际业务关闭一天以示纪念。呵呵,还没到利比亚,我就领教了老卡的个性了!我知道,这下子完了,到了利比亚就没有人接我了,朋友们肯定会等我等个空的。到了利比亚,该怎么办呢
到利比亚的飞机被推迟了六个小时,其间我们曾经试图找意大利航空公司提供免费的伙食,可是人家一句话就把我们顶了回来:“不是我们公司的错误,你去找卡扎菲要吧!”旁边正在开罐头的利比亚兄弟看不下去了,挤过来大声的抗议:“如果不是你们当年侵略我们,今天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一幅要算总账的架势,看起来欧洲人可能的确比较怵利比亚人,呵呵,商量了一番就给了我们几张票让我们去吃自助餐了,毕竟惹毛了阿拉伯兄弟特别是有光荣革命传统的利比亚兄弟可不是一件让人放心的事情。
总算上了飞机,机舱里面开始很热闹,但是很快就安静下来了,因为已经是深夜了。睡得正香得我被人捣醒,机上的人员开始分发入境登记卡了,我一看全部是阿拉伯文印刷的,傻眼了,旁边坐着一个加拿大的石油工程师,好像熟门熟路的,唰唰唰几笔就搞定,完了也不说话,抓过我的入境登记卡龙飞凤舞一把,跟我友好的笑笑,说了一句非常经典的话:“OK!”
飞机着陆了,慢慢的滑向候机大楼,飞机旁边的利比亚工人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了,个个都穿得很随便,不像在咱们国家和欧洲似得那么体面,也不像是石油富国的感觉啊,看着那个候机大楼,据说是北非相当现代化的机场了,可是怎么看怎么有点破旧压抑的感觉,是因为人的因素呢?还是十年的制裁使然?
跟着人流慢慢的一步步的通过海关,在入境处,海关的人只说了一句“oh,China!Welcome!”就盖了一个章让我进去了。我兴冲冲的往行李台走过去,突然又被一个警察拦住了,不过这一次是一个留着小胡子贼眉鼠眼的形容猥琐的警察,穿着松垮垮的制服,一样的收走我的护照,斜着眼睛看我,嘴里说道:“泰国的?”我指着护照上的“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大声说:“No,China!”只见他非常惊喜地看着我,小眼睛闪烁着光芒,用阿拉伯语说:“噢,西尼(中国人)!”我赞许的点了点头,含着矜持的微笑看着他,他双手呈上我的护照,很简洁的说了一个字:“请!”我暗笑,真是孺子可教啊,嘴上还不依不饶的:“有事情么?”“没事,没事!”等我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他在背后和一个挎着冲锋枪的家伙说:“中国人,Jakie Chen(成龙大哥)的兄弟!”天哪,成龙大哥要是知道有我这么个功夫稀松平常,十八般兵器样样不通的兄弟,非气炸了不可!
机场里拥挤着无数的印巴的劳工,还有菲律宾人,把仅有的几个国际电话亭围得水泄不通,我也自知挤不过他们,就看着那几个投币电话,一看自己身上除了美元就是北京的利比亚朋友临走前赠送的50第纳尔的大票,于是就腆着脸在一个打电话的利比亚人旁边磨蹭,等他打完了电话准备试试看能不能借两个铜板,结果出乎意料啊,那个朋友看到我在旁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一把把我拉过来,塞给我好几个硬币,让我先打,我来不及惊讶于利比亚人民的热情,他就已经走了,空留我在那里手握电话感动不已。
我手里攥着电话本,开始给穆夫塔打电话,因为他的家距离机场不是很远,只有九公里。可是怎么拨电话都是不通,我看着机场外一排排的椰枣树一点点地淹没在黑暗当中,心里那个着急啊,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办啊?一个机场的警卫士兵踱了过来,对我拍拍自动步枪的枪托,笑笑说:“Made in China!”我还之以苦笑,他可能明白我的处境,二话不说接过电话本,帮我拨号,经过反复的投币,拨号,终于听到他“hello”了一声,我一下子夺过电话,里面传来的是我的好朋友,穆夫塔的大儿子Rofiq的声音,他在杭州呆了四年,汉语说得很流利,也一下子听出了我的声音,激动万分,赶忙问我在哪里,然后大喊:“我爸爸去我爷爷那里了,你等我,我马上来接你!”
我终于幸福的站在机场外面等待着了,过了一会,一辆白色的韩国大宇车在我前面不远处开过,车上一个年轻人不停地对我挥手,是Rofiq! 他和一个同样很帅的但是看起来要大一些的人向我跑了过来,我们照例是阿拉伯式的握手,拥抱,互相亲吻行吻腮礼,那个大一点的哥们的络腮胡子弄得我挺痒,到了车子前面,啊,里面还有两个,开车的是Rofiq的同族哥哥,叫哈立德,不怎么帅,车子里面另外一个叫阿拉,就是阿拉丁里面去掉个丁字,Rofiq的一个堂哥,大一,长得很瘦,可是酷帅,脸上的轮廓很深,很漂亮哦!络腮胡子的是Rofiq最大的一个堂哥,也念大一,叫Nizar. 就这样一辆大宇车带着我们五个人一路飞驰回家去也。
路上的灯光昏暗,道路两旁都是黑压压的橄榄树林和椰枣树,每隔一段路就可以看到竖立着清真寺高高的宣礼塔,但是因为是夜里,都没有开灯。车子里面的小伙子们热情地和我说话,比我还要激动不已,可忙坏了做翻译的Rofiq,可是说的什么我都记不清楚了,就觉得累坏了,只有一句话我还记得,那就是他们告诉我明天会开车带我去市中心兜风。
眼见着汽车下了高速公路转到旁边的道路上了,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别墅,被橄榄,柑桔和葡萄园包围着,划分出了一个个私人的庄园。紧接着又是一段沙土路,车子终于在一座很漂亮的两层别墅前停了下来,博士,利比亚革命指挥委员会委员—–穆夫塔同志,正赤着双脚,卷着裤腿站在那里一脸憨厚的对我笑着呢,虽然我们刚分开还不到一个月,可是还是按照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的标准,腮帮子来回贴了六次,然后就是长久的拥抱和用力拍打对方的肩膀和后背。
穆夫塔笑得满脸灿烂,拉着我的手搀着我进了他们的客厅,掩饰不住满心的喜悦之情,跟我说:“我们等你已经很久了!”我内心一阵激动,正要表示感谢,只见穆夫塔把手一挥,Rofiq和他的弟弟Mohammed一起抬了一台长虹大彩电进来,穆夫塔手拍着彩电说,这是我从杭州带回来的,可是说明书是汉语的,没有人会调台,就等你来了。呵呵,原来这么看重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放下行李,脱了外衣,就开始趴在地毯上开始干活了。后面父子三个就看着我,给我当下手,说实话我自己在家里也没有调过台啊,只好硬着头皮一边看说明书一边摸索,眼瞅着调出了一个电视台,利比亚的合众国台,相当于咱们的中央电视台,可是很模糊,我在那里小心翼翼的转着微调,可是后面仨放话了“不要管他,我们要调别的台,我们要MBC(沙特阿拉伯王子在英国开设的电视台)和LBC(黎巴嫩的国家电视台)!”两个电视台都以节目丰富多彩,美女多而出名,我后来才知道的,可是我当时还傻乎乎的问:“可是这是利比亚的电视台啊!”Rofiq很不屑的告诉我:“我们利比亚人自己也不看利比亚的电视台的!”
等到调好电视,茶水咖啡和甜食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坐下聊天,互诉衷肠,可是穆夫塔看我很劳累的样子,就很关心地告诉我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他们开车带我去的黎波里市中心转转,我很憧憬的睡去了,心想明天早上就可以看见想我在电视里见到的海湾富国的现代化景象了,一步跨进共产主义时代了。
第二天早上,我就被兴奋得Rofiq摇醒,车子已经在门口了,穆夫塔,Rofiq 和穆罕默德正等着我要带我去市里面转转呢。穆夫塔一边开着他的白色大宇,一边和我说从中国毕业前特地去韩国买的一辆现代SANTAMO正在海上,估计很快就可以带着我去拉风了。车子飞快的奔驰在路上,一路上穆夫塔不停的给我指点着路过的地名,这里是当年遭到美国轰炸的阿齐齐亚兵营,那里是当年意大利军队的住地,我一边疑惑于所谓“高速公路”的路况差,一边安慰自己,也许市中心会好些吧?
不多久,蔚蓝色的地中海出现在我的面前,一股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海岸边上的一排排椰枣树迎风摇曳,树下是白色的小房子,一座连着一座,好一派地中海风光,可是却没有见到多少上档次的高楼大厦,路边的缺乏外墙装饰的居民楼也显得凌乱和陈旧,突然间车子停在一处垃圾遍布的海边广场上,旁边是五座67式木柄手榴弹造型的大厦,穆夫塔笑嘻嘻的问我,“怎么样?”我扫视了一眼,由衷地赞美道:“地中海真的是很美啊!”等了几秒钟,看穆夫塔没有发动汽车的意思,我很疑惑的问到“怎么了?我们快点去的黎波里啊!”穆夫塔“啊”了一声,好像受到很大委屈似的,用一种很受伤的语气告诉我:“这里就是市中心啊!”现在乱到我吃惊了,什么?这里是大阿拉伯利比亚人民社会主义合众国首都——的黎波里的中心?这就是一年石油收入几百亿美元,人口只有600万,非洲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最高的国家的首都?城市建设也就和巢湖差不多啊!还赶不上合肥呢!我又用审视的眼光扫了一圈,可以套用作家张承志的话:“一条马路两座楼,一个警察看两头,一个公园两只猴.”虽然到那时为止我还没有去看过的黎波里的动物园。霎那间我知道自己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幻想破灭了!
我不得不用一种平静和客观的眼光去重新审视这个城市,好在我还很年轻,在最初的失望过去以后,我还是慢慢的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虽然我出生在文化大革命之后,可是我想利比亚的情况应该和当时的中国差不多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到处的卡扎菲的画像和语录,在任何一个面积超过半平方米的空白上,都可以看到九一革命领袖的画像,画像上的卡扎菲或者或者身着缀满勋章的军服,或者一身利比亚传统服装,或者鲜艳的非洲民族服装,有卡扎菲视察部队,卡扎菲视察水利工程,卡扎菲和工人在一起,卡扎菲和农民在一起,卡扎菲抚摸少年儿童的脑袋,卡扎菲接见外国友人(说是外国友人,都是一些黑人),卡扎菲对美国轰炸机挥舞愤怒的拳头…….不过无论哪一张画上的上校卡扎菲都戴着他的标记似的墨镜,颇有点施瓦辛格的硬汉味道,旁边写着的不外乎是口号“卡扎菲,卡扎菲,我们爱你,我们跟你走!”或者“向我们的领袖—亲爱的卡扎菲同志致敬!”“将伟大的绿色革命进行到底!”要不就是卡扎菲语录革命指导章程—-绿皮书中的警句:“政权和武器掌握在人民手中!”“阿拉伯的石油属于全体阿拉伯人!”“真理和正义属于全体人民!”可是有些名言就让人念起来有些费解了“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男人和女人是有区别的!”这话不用领袖同志告诉我我也知道,我从来没有认为女人不是人,或者男人女人是一模一样的啊!也许是因为我们革命胜利比他们早二十年的缘故吧。不过说句实话,上校卡扎菲作为革命领袖,他的个人魅力还是有的,画像上的老卡看起来也蛮帅的,很精神,这是一种游牧部落和军人气质的综合。
第二个觉得新奇的地方,是楼顶架着高射机枪,革命分子满街跑。在利比亚凡是个地方就有武装人员,且不说路口桥头,重要机关门口架着重机枪,就连交通警察也挎着冲锋枪指挥交通,很多大院工厂学校门口都可以看到白胡子老头,或者时髦青年身背自动步枪,有没有子弹我不知道,但是一个个都神气活现的,看到我就竖大拇指:“中国,兄弟!美国,敌人!”很有点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的架势。只是我有一点挺紧张,每次朋友疯狂飚车,我都会想会不会从哪里飞来一梭子子弹把我们当场撂倒。
第三个感触就是利比亚的交通,在大街上跑着最新型的奔驰宝马沃尔沃,还有相对便宜的韩国日本轿车,也有大量的老旧汽车,利比亚好像没有汽车报废的规矩,只要有四个轮子,你能把它开起来,就叫汽车,暂且不说所有的车子上都有刮痕,就是一个车子没有保险杠,没有观后镜,没有车灯,没有车窗,没有雨刷,甚至车门都是用塑料绳子绑在车子上的,也见怪不怪了。我坐过一辆TAXI,在我旁边的车窗玻璃上插着一个鞋刷,没等车主来得及阻止我,我好奇地把它一拔,就看见整块车窗玻璃哗的一下掉进车门里面去了,还费了我和车主老半天的力气才把它拔出来重新安好
再感到以前不可想象的就是利比亚的美女了,我的印象中阿拉伯女人是不可以开车的,可是到了利比亚我才发现满街的美女开着车子窜来窜去,而且女生开得都还是好车子。我一次过街的时候,走在斑马线上,远远的看见一个金黄色头发的美女发动了她的跑车,我很自负的认为女士开车肯定很温柔的,谁知道眨眼间跑车就呼啸着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把我整整在原地带了一个圈,我惊魂未定看着那个女生绝尘而去,远远的向我举了一下葱葱玉手,从此我看到美女开车就早早得躲到一边去。可是偏偏后来碰到的开车的美女总是积极主动地和我打招呼,还拿秋波看着我,弄得我经常要在一刹那间作出艰难的判断取舍,我自己承认不是那种坐怀不乱的人,可是牡丹花下死说起来很浪漫,传出去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呢。
4. 语言问题
在去利比亚之前,我很认真地看了一些关于利比亚的介绍材料,材料上说,利比亚,属于阿拉伯国家,官方语言为阿拉伯语,通用英语和意大利语。我想通用英语就好办,但是为了更好和利比亚人民沟通,我还是拉着在国内的阿拉伯留学生,学了几句阿拉伯语,例如你好,你怎么样,多少钱,谢谢等等常用的语句。自认为语言天赋还不错的我就怀揣着这样几句话志得意满的下飞机了。可是等到我来到利比亚人民中间的时候,傻了,我一开口,所有的人都大喊:“oh! English!”然后大家都笑嘻嘻的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难得碰倒几个英语水平不错的,也是和我热情的打招呼:“Hello! How are you!”That’s all! 再也没有了!而且他们的英语带着浓厚的阿拉伯腔,我一直以为只有中国人说Chinglish,原来阿拉伯人也说的是Arglish 啊!
我只好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照着自己记下的阿拉伯语,一个词一个词的照着念,和利比亚人说话。我和每个人热情的打招呼,问他们:“Kif haluka?”(你怎么样,你好么?)他们的回答也是我知道的“El hanmudullah!”(感谢上帝!)我很满意,觉得自己的阿拉伯语足够了,可是很快我发现利比亚人见面从来没有人说“kif haluka”。等到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开始竖起耳朵,注意听利比亚人之间的谈话,正好贾马勒一天来穆夫塔家里,俩人一见面,照例是拥抱行吻腮礼,就听穆夫塔大大咧咧的说:“性交?(shin jouwo)”贾马勒则回了一句“快死!(quis!)”我以为他们俩在用汉语互相开玩笑,以免忘记在中国学会的汉语呢,就没太在意,只是觉得这样的玩笑未免开的有点违背伊斯兰教义了。可是当那天我站在利比亚国立大学门口的马路上,一个淡黄色头发高鼻大眼皮肤雪白丰胸长腿的女学生笑吟吟的走过来,轻轻的一扬手和我打了一个招呼:“性交?”的时候,我激动得气喘如牛,浑身冒汗,两眼发黑,当场要昏厥过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掐自己的人中“不会吧?阿拉伯女生这么开放啊?”那姑娘很奇怪的看着我在那里发呓症,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过了一会,我才反映过来,不对啊,这个女生怎么会说汉语的呢?我才想到,当时穆夫塔和贾马勒应该不是在用汉语开玩笑,我试着犹犹豫豫的回答那姑娘:“快死!”心想这姑娘要是会汉语我就太不礼貌了。谁知到那个姑娘很开心的样子,满脸笑容跟我握握手就轻快的蹦跳着走了。我这才明白,原来利比亚人是不说阿拉伯标准话的,他们之间说的是阿拉伯利比亚方言!!“性交”和“快死”原来是利比亚话你怎么样和不错的意思。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快活起来,我终于可以有机会说方言了!
我出生在安徽合肥,那里是国内少有的说普通话的城市,据我所知,除了深圳就是合肥了。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要说普通话,每次说话带出合肥口音的时候,都要被妈妈打:“不许说土话!没文化的样子!”所以我从小就认为说方言是土的象征,可是到了大学,却发现人人都会家乡话,就我们合肥的学生傻乎乎的一口普通话,在宿舍里打电话什么秘密都没有,人家还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我:“怎么你们合肥人之间也说普通话啊?怎么你给妈妈打电话还说普通话啊?是不是觉得自己墨水喝多了学会放洋P了啊?”可是我如果学会了合肥话回家又要被以前的老师和同学耻笑,怎么大学越念越倒退啊?所以学会一口属于特定圈子的方言一直是我的梦想。现在我的梦想可以有机会实现了!!
从此我就经常跟在人家后面,逮着谁就叫他教我最地道的方言土语,以至于我可以碰到利比亚每个城市来的人就都可以用他们城市的方言打招呼,就算是活学活用吧,结果是立竿见影的哦,每个人听到我用他的家乡话和他打招呼,无一例外都是当场被我震住了,然后立刻和我勾肩搭背做兄弟了,我也经常被安置在各种各样的汽车上,跟着我刚认识的利比亚人招摇过市,听他们和人家吹嘘:这是我的中国哥们!
可是这样学一门外语,就好像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最初的几句过去之后就不够用了啊,怎么办呢?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利比亚,他们的官方语言是阿拉伯语,通用汉语!!说来我自己都不相信,那天去国立法迪哈大学办事,要去的是德国楼,当年德国政府出资为德国留学生盖的,我一路摸索过去,却还是迷失了方向,无数女生用热切的眼光盯着我,我却不好意思,只好拦住迎面走过来的一个正在打手机的男生,握手之后,我拿出笔记本,找着上面的标准阿拉伯语注音念到:“请问,我怎么才可以到德国楼?”这哥们看了呆头鹅一样的我一眼,用英语问:“where are you from?”我回答到:“China!”谁知道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这哥们一脸的兴奋,立刻挂掉手机,用汉语说:“什么?中国?你,直走,直走,然后,拐,拐!”他很激动的拼命挥舞着右手,我试探着问:“左拐?”他如释重负地说:“啊,对,对,左拐!”他为自己能够用汉语为一个中国人指路而兴奋不已,而我则为在这里居然有人能使用汉语而感到惊讶。我还以为有个别人会说汉语是特殊情况呢,可是后来却发现大出我的所料,随着我和利比亚人打交道的增多,我好像打开了阿里巴巴的山洞,只不过从里面滚出来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堆堆的会说汉语的阿拉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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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不断有人和我打招呼:“嗨,中国人!你好!北京!”说这样的话的人已经近似于文盲了,能说出“红桥市场”“雅宝路”的也不过是学前班的而已。那天我从一个商店门口走过,一个年轻的光头老板躺在躺椅上抽水烟呢,突然喊住我:“哎!你过来!”我对他会说一点汉语习以为常,走过去和他问好然后问他:“什么事情?”没想到他问我:“北京的还是上海的?”我说:“上海,但是我去过北京。”他来了劲了,放下水烟说:“北京我也去过。北京,太美了!和纽约一样!”我这下奇了怪了:“你去过纽约?”我自言自语:“长得不像是去过纽约的人啊?”这下轮到他不好意思了,腆着脸说:“呵呵,从电视里看,是一样一样一样的啊!”一句话拉近了我们的感情,我们一起大笑然后互相拍着肩膀握手告别了。。
这样的事情后来已经司空见惯了,原来利比亚被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作为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制裁了十年,利比亚的留学生不能去欧美念书,商人也很难到欧美去做生意,索性一股脑的全跑到中国来,留学的一呆就是七年八年念个博士硕士什么的,做生意的也是一年里飞来中国N趟,所以会说汉语已经是生活的需要了。以至于后来我在大街上区分一个阿拉伯认识利比亚人还是埃及人,巴勒斯坦或者其他什么阿拉伯国家的人的时候,就看他们会不会说汉语,利比亚人和多少会说一点汉语已经划了等号,利比亚就那么点人口,是个人总会有朋友或者亲戚去过中国,我的感觉,汉语在利比亚的流行程度绝对超过日本韩国,估计和越南泰国马来西亚差不多,可是在越南泰国华侨和华裔多啊,那不算本事。呵呵,想想走在街上,你所看到的综合了西方面孔和身材,东方人的肤质和气质的阿拉伯美女突然走过来,微笑着和你握手,跟你说:“你好,中国!”然后应你的要求,和你一起合影留念,甚至她们主动要求和你合影,这是多么美好的感觉啊!我好像生活在一千零一夜的神话中似的,经常要掐掐自己的大腿看是不是在做梦。
5. 飞车惊魂
去过阿拉伯国家的人可能都有同感,就是阿拉伯人做什么事情都是拖拖拉拉的,怎一个慢字了得,唯独开车狂快,车子开起来个个跟不要命似的。我每次坐在阿拉伯人的车上都要提心吊胆,古人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可是我还是不愿意把我这把年轻的骨头埋在撒哈拉的黄沙里。可是,很多事情是不由得你决定的哦。
阿拉伯国家因为几乎全民信奉伊斯兰教,而星期五是伊斯兰教的聚礼日,所以他们星期五周末,而每到星期四的下午,穆夫塔总是要开车来接我,带我去他们家度周末,这几乎是雷打不动的了。这一天,的黎波里难得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我站在公寓门口,照例等着穆夫塔来接我。突然一辆淡绿色的马自达滑到我的眼前,车窗刚摇下来,我的耳膜就立刻要被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声震破,帅哥阿拉的脸露了出来,还有驾驶座旁边的Rofiq,俩人笑嘻嘻的招呼我上车,我坐在第二排的位子上,扯着嗓子和他们说话,原来今天穆夫塔去见卡扎菲汇报工作了,不能来接我,阿拉自告奋勇开着他新买没几天的车子,和Rofiq代替来了,顺便也向我展示他的车子和车技。
阿拉猛地一踩油门,车子轰鸣着向前冲去,车子里面的音响也开到了最大,阿拉把着方向盘的手一边打着拍子,以便回头和我说笑,不停得我介绍这个车子的功率和性能,因为听不清楚,我们三个经常需要把脑袋凑在一起才能交流。我浑身的热血都被摇滚乐和飚车带来的速度感燃烧起来了,全然把那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意识忘记到九霄云外。
我们超过了一辆又一辆汽车,旁边的一辆车子里面坐着两个漂亮的姑娘,我们三个一起扭头向她们大吹口哨,俩姑娘不理睬我们,我们又开始发出嘘声,这是我突然发现阿拉的表现很不对,为什么他的身子直起来好像很用力的踩什么东西一样?而我的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呢?我疑惑的把头转向正前方,顿时“啊”的大叫起来!我们前面一辆白色大宇突然左转,整个车子横在我们面前!在我们的惊叫声中,就见一片白云飘过来,然后轰的一声,我的脑门和右小腿传来一阵剧痛,我就晕了,迷糊中只觉得自己在天上转了几圈随后一下就栽到地上,车子在地面上还是一直往前冲,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来。我使劲的睁开眼睛,眼前蜘蛛网状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视网膜撞脱落了!”可是我往旁边一看,还好,还可以看到树啊,我心里一下子放松下来了,不是我的视网膜脱落了,原来是车玻璃撞碎了。
利比亚人民还是很纯朴的,一看到出了车祸,大家都停下来赶来救援,我旁边的车门一下子被打开,两个小伙子扑上来一把把我拖出汽车,我全身软绵绵的,站都站不住了,眼看着其他人把满脸是血的Rofiq抱出来,Rofiq双眼紧闭,一脑门的玻璃渣!原来他没有扣安全带!阿拉是自己打开车门跳出来的,他的额头左侧擦掉了一块皮,因为方向盘挡住了他,他看到我睁着眼睛,就转而抱住Rofiq撕心裂肺的大喊:“Rofiq!Rofiq!”旁边乱哄哄的人群抱着我和Rofiq就上了一辆两个青年开的汽车,两人大喊,“让开,让开,去医院!”在车子发动的当口,我怀里抱着Rofiq,Rofiq的血滴到我的牛仔服上,我还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的马自达,停在一棵树下,车头已经撞瘪了,噗噗的冒着水蒸气,我还在那里发思古之幽情呢,“以前看美国大片,汽车是一撞就炸啊,我们这车它怎么就不炸呢?”
等到我们的车子在眼里消失的时候,我才把头转过来看这辆载我们去医院的车子,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我顿时魂飞魄散,自觉这下吾命休矣!这辆老爷车两边没有车窗玻璃,车门好像关不死,不停的发出怦怦的声音,车身也在摇晃,车速绝对不比阿拉刚才的速度低,更要命的是,现在的雨下的更大了,而这辆车居然没有雨刷,司机右手开车,左手拿一块抹布,每隔几秒钟就伸出手去在车窗前面擦一擦,我想哭了,可是Rofiq在我怀里呻吟,血滴到了我的牛仔服上,问我我们会不会死?我只好紧紧地握住Rofiq的手,安慰他说没事的,医院马上就到了。
医院终于出现在我们眼前了,我也紧张得快要虚脱了,车子还没有停稳,担架就已经到了,转眼我们就被几个壮男人推着一路闯进了急救室,一个身材丰满的女护士很镇定的看了我一眼,就说他没事,转过身去准备消毒用具,镊子什么的给Rofiq拔玻璃渣了。看得出来,Rofiq 很疼,他握着我的手说:“阿德南,我害怕,”我拍着他的手说:“Rofiq,我和你在一起,没事情的,一会就好了。”不一会,大的玻璃渣都取出来了,护士在给Rofiq抹消毒药水,就见急救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一大群人撞开,阿拉带了穆夫塔和一大群男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把我和Rofiq按倒在床上,几双大手按照从脑袋到胳膊胸口大腿的顺序把我们两个摸了一遍,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见穆夫塔出了一口长气,“没事,没事,骨头都没断!”我很内疚的和穆夫塔说“真对不起,都是为了我,Rofiq才会受伤的。”可是穆夫塔的回答让我的眼泪刷的就下来“没关系,现在他是男人了,男人哪有不受伤的。”旁边和穆夫塔一起来的Rofiq 的叔叔伯伯姑父什么的,也都纷纷安慰我,还分别亮出各自脑袋胳膊或者胸口的伤疤,很自豪的向我展示男人的勋章。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有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流。
这时候护士对我们说:“sura!(照相)”我很惊讶于利比亚医院的服务的周到,受伤了还要拍照留作纪念,可是看到穆夫塔推着我们往X光室跑,我才明白误会了,阿拉伯语里照相还有透视的意思。在X室门口,要拍照的人拍成了长队,我们仗着人多势众,挡人家路的,把一个瘸腿拄着拐杖的从门口抓出来的,总算先给我们两个拍了照片,结束了让我们回家。可是等我们离开医院的时候,才发现早先送我们来医院的两个年轻人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想来连他们的名字和长相都还不知道,每次想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心里都禁不住地感动,但愿他们能够感觉到在遥远的中国有一个人永远念着他们。
我脑门上顶着一个大包,和Rofiq一起坐着穆夫塔的车子回家,车子还没有到家,远远的就看到庄园门口聚集了男女老少不少于百十号人,黑压压的一片。我们的车子一道,就一片躁动,等我跨出车门的时候,大家传来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一帮小家伙就扑上来围着我,把我往家里拉。人群分成男女两拨,跟着我们三个伤员向客厅门口走去。客厅里面已经铺好了鸭绒被,我们三个趟成一排,然后首先进来的是穆夫塔的老父亲和老母亲,两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一边拍着我们的手,一边哭着说:“hamudullah ya salam!(感谢上帝,你们平安归来)”然后每个脸颊亲三下,跟着是穆夫塔和穆夫塔的兄弟们,如法炮制,接着是穆夫塔的姐夫,妹夫,堂兄弟,表兄弟们,然后是穆罕默德还有Rofiq 的其他堂兄弟表兄弟们,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一样的拍手,亲吻,感谢上帝,女人们则在房间外面打起了手鼓,唱起赞美上帝赞美先知的歌曲,当然也没有忘记准备好咖啡和果汁。
等到大家都结束的时候,客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一屋子的男人,浓郁的阿拉伯咖啡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穆夫塔拍拍我的脸,站起来说:“我宣布,从现在开始,阿德南是我的中国儿子,我把我们家的姓阿布莱基亚(Abu Raghaia)给他,以后他在利比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我们家的事情。”我躺在被窝里,感动地说不出话来,从此以后,我在和每一个阿拉伯人打交道的时候,都会告诉他们,我的名字是阿德南.本.穆夫塔.阿布莱基亚(Adnan.Ben.Mufutah.Abu Raghaia),而我每次打电话给穆夫塔的时候,也都会称呼他为阿布利比,意思是我的利比亚父亲。
因为这次车祸我在穆夫塔家里住了三天,在三天的时间里,我没有看到一个警察来问我们关于交通事故的问题,我很奇怪的问穆夫塔,怎么会这样,穆夫塔很不以为然的告诉我,“在我们利比亚,车祸中只要不死人,是没有警察来管的。即使死了人,警察也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家族谈判,谈不拢的时候警察再出面。”我很好奇的追问“那么两个家族谈判谁对谁错的标准是什么啊?”回答让我瞠目结舌:“简单!谁家死的人多谁有理!”“那我们这次事故,结果怎么样啊?”穆夫塔笑嘻嘻的告诉我,“人家对方家族说了,你们家伤了三个,我们家两个一点事情也没有,我们已经感谢真主还来不及呢,还谈什么谈啊?回家各自买新车吧!”我昏!
这一次车祸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大家在庄园门口迎接我们的时候我终于逮到机会把平时不在我面前露面的穆夫塔家的女儿,侄女,外甥女看了个够。平时我们在穆夫塔家里的时候,不论是踢球,还是试穿利比亚长袍,总是能感觉到窗子后面,门缝里,树后面,有无数双热情的眼睛和曼妙的身影,有什么事情发生,首先听到的就是暗地里传来的吃吃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偶尔出门有个女孩子被同伴一下子推到我面前来,也是立刻笑得满脸通红,扭头飞奔而去。那感觉就好像小学的时候男女授受不亲却又互相好奇的感觉一样。可是这一次大家排队参观我的伤势的时候,我可大饱了眼福,嗬嗬,利比亚人的祖先是罗马人后裔,个个长得都和意大利女生一样,看得我嘴角忍不住的往上咧。穆夫塔好像知道我的心思,很关心的和我说:“你看,这是我们家的全部女孩,你看上哪个,和我说,就嫁给你。”我脑袋上虽然肿了个大包,可是还是清醒的,问道:“在利比亚结婚要多少钱啊?”穆夫塔掰着指头,一五一十的算给我听:“不多,你看,一幢别墅”Faint!“一辆车”注意,不是自行车啊,“一公斤黄金”我顿时魂飞魄散,“一百只羊,大宴三天”利比亚可不比中国啊,一只羊要100美元呢,我当时就在那里哆嗦了,浑身发冷,Rofiq看到我的异样,过来抓着我说,不要紧,你是我的兄弟,我给你兄弟的价格,穆罕默德也在旁边附和着说,对对,你娶我们家的女孩不要那么多钱,不用别墅,有一套公寓就可以了,黄金你给250克就可以了,我算了算,咧着嘴还是想哭,还是不够哦!
车祸的还有一个结果就是,穆夫塔所在的斯瓦尼镇所有的年轻人都知道我了,都知道有那么一个中国人和阿拉一起出的车祸。我每次再去穆夫塔家里,都是坐公交车从城里到镇上,一下车,就有年轻的男孩大喊:“哦,你就是那个和阿拉一起撞车的中国人吧?上来,我送你”然后,一分钱不要,就直接把我送到穆夫塔家门口,一路上,还会由N多的人和我打招呼,说“回来了啊?”
6. 中阿友谊开花结果
身在国外,所在国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可能是每个人切身感受最深刻的事情了。出国以前,周围的亲友不免有人担心,去非洲耶!又是美国人点名的无赖国家,支持恐怖主义,到那边被人欺负怎么办啊?没来之前,虽然听说过阿拉伯人对中国人友好,可是友好到什么程度,不经历一下还真想象不出来哦。
我出生的时候,毛主席和周总理等老人家就已经去了,说实话,在国内的时候我也没有感觉到他几位老人家对我有什么影响,除了念高中的时候参加过一次纪念毛主席诞辰100周年文艺汇演,冒充西藏人跳了个西藏舞以外。可是,到了利比亚,我才深深地感谢毛主席,没有毛主席,没有毛主席英明的外交政策,就没有我在利比亚的春风得意。毛主席当年无私的支援第三世界国家,我念书的时候很不理解的,看看朝鲜,越南还有阿尔巴尼亚,到后来还是拿我们当了冤大头,要不怎么说阿拉伯人民,非洲人民憨厚朴实呢,人家心里有帐,古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在利比亚我可是真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了。
那天休息,我一大早就跑到街上蹦跶去了,阳光灿烂,美女如云,个个笑颜如花,早就数不清楚这一路上听到多少句:“你好,中国!”“嘿,中国人,兄弟!”了,说话间我突然觉得肚子咕咕叫,就跑到路旁的一个小吃店里准备买两个面包夹肉,那个长得很帅的小伙子正准备把我要的面包递给我的时候,突然缩回手去,很疑惑的问我,“你是菲律宾的吧?”我心里那个难过啊,虽说我现在黑了一些,可是也不至于被认作菲律宾人吧?我看起来像佣人么?我很委屈的说“不是,我是中国的。”呵呵,让我惊讶的事情出现了,那小伙子跑出店堂,深深的弯腰给我鞠了一躬,然后双手把面包夹肉递给我,说这个送给你了。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为什么啊?那小伙子说,我是巴勒斯坦人。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巴勒斯坦人怎么了啊?没想到那小伙子很诚恳地说:我们从小吃的大米是中国给的,我们念书的学校是中国盖的,我们打仗的枪是中国支援的,今天看到中国兄弟了,这两个面包白送,坚决不能收兄弟的钱!我心里那个暗喜啊,脸上却很严肃的说了一句巴勒斯坦人都爱听的话:“耶路撒冷是阿拉伯人的!”那兄弟激动得冲上来一把握住我的手,一边使劲的摇晃,一边用手背擦流下来的眼泪,那神情酷似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组织。我拍着他的肩膀,说:“凭真主起誓,我们一定会在耶路撒冷再相见!”他已经泣不成声了,一切尽在不言中。我都走开老远了,两个面包也已经下了肚了,这位兄弟还站在那里不停的挥手,怕是还在用阿拉伯语唱送战友呢。
热爱中国的,还不止是巴勒斯坦呢,在利比亚我接触了无数的伊拉克人,埃及人,阿尔及利亚人,几乎个个都是满怀深情地和我谈起中国,年纪大一些得还会握着我的手和我说:毛泽东好,周恩来好。不过好像除了这两位,其他的中国领导人就没有人知道了。那天我坐在小公共汽车上回公寓,旁边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一直盯着我看了好几分钟,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他突然问我,你是中国人吧?我点点头,他立刻兴奋起来,抓住我的右手袖子,说你给我说说长征的故事吧?我眼睛立刻睁得老大?什么,一个阿拉伯人问我红军长征的事情?我不相信的问:“你怎么知道长征的?”那位仁兄兴高采烈的说:“我们学过啊,我们中学里历史课就有一章,叫做中国的革命!快和我说说,毛泽东是怎么打败那个蒋该死的?”于是,那一路上我就变成了宣传队,变成了播种机,把毛主席用兵真如神的故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说的一车子的阿拉伯人眼睛都瞪得铜铃大小,直咂下巴。就是在解释四渡赤水的时候,为了让阿拉伯人容易理解,我告诉他们,赤水在中国就相当于尼罗河在埃及,于是毛主席就四渡尼罗河了。可是等到说到百万雄师过大江的时候,我才发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前面吹得太过了,赤水等于尼罗河,那长江算什么?想想看,就只好说,长江等于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加在一起了,那位仁兄在给同车的阿拉伯人翻译的时候,还解释了一句,中国很大哦,旁边的人也都立刻跟着点头,没错没错,中国很大,中国也很伟大。临了,阿尔及利亚这位仁兄在我前面下车,下车之前,他特地拿出一个第纳尔,拍拍司机的肩膀,说这个中国兄弟的钱我付了,我正要推辞,他却很严肃地告诉我,你不能推辞,我们的领导从小就告诉我们,我们阿尔及利亚的革命从一开始就受到中国人民的援助,没有中国援助的武器装备,我现在还说的是法语,你一定要接受我的心意。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呵呵,自觉平生第一次靠说书挣钱,虽说挣得不多,可是人家给足了我面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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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在利比亚过去三四个月了, 我的阿拉伯语还是没有大的长进, 每天除了上街的时候和人家套几句磁以外,也没有什么机会深入锻炼,翻过来覆过去就是那么几句,连自己都烦了。这不就跑到国立法蒂哈大学留学生办公室,缠着人家要上夜间阿拉伯语学习班,人家倒也爽快,利比亚也是社会主义国家,都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兄弟,也不要学费,就给了我一个班级的地址,要我自己晚上去上课就可以了。
下班以后我就快快乐乐的收拾好自己,着实穿着打扮了一番,脚步轻佻着就奔教室去了,心想,好啊,这下我也可以做一回留学生了,想到教室里会有多少金发妹妹,多少黑头发的妹妹,多少红头发的妹妹…嘿嘿嘿…一路上我都哼着小曲,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和韦小宝的成名歌曲差不多内容。我怀着无限憧憬的心情,对着教室的大门伸出了我的双手,这一下下去就掉进温柔乡里了哦———-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满满一屋子,雪白的,黄的,棕的,黑的!!!全是满脸大胡子的男人!!!我差点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暗恨生活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脚步踉跄的走到一个空位子上,坐下,周围的人都是很热情地和我握手,嘘寒问暖,可是我心里却在哭天喊地,如坐针毡。过了好久我的精神才稳定下来,搞清楚状况,这是一个免费的为在利比亚的外国穆斯林开办的学习班,目的是传播阿拉伯语和伊斯兰教,我顿时心如死灰。看看周围的同学一个个无比虔诚的捧着书本认真的跟读,我却一点学习的兴趣也没有。
我一双小眼四下里乱转,好容易看到一个好像也心不在焉的“同学”,长得雪白,看起来和俄罗斯人似的,我和他就在下面说起了小话,一问之下,我不禁大惊失色,这个班上的学生都分别来自科索沃解放军,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纳,土耳其库尔德工人党(PPK),阿富汗塔利班和反塔联盟,菲律宾摩洛民族解放阵线,克什米尔,总之几乎全世界热点地区的同志都到了,我小心翼翼的问了这个兄弟鲁斯兰:“哥们,你哪里的啊?”“车臣!”我大惊失色,哇,今天可算看到活的车臣人了!仔细打量之下,车臣人人种很漂亮的啊,绝对符合中国人的审美标准,身材魁梧匀称,皮肤雪白,金黄卷发,高鼻深目,还是蓝色的眼珠,睫毛也很长,连我不禁感慨,这么帅的小伙子,放在中国的大学里,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会上赶着倒追哦,可是放在车臣,说死也就死了。可是我知道,宁可吃草,也要独立这句口号就说明了他们的传统,车臣民族个个都是不怕死的硬汉,这一点,就连列夫.托尔斯泰随沙皇军队在高加索征战多年之后也不得不承认。
下课之后,班上的同学纷纷围住了我,和我热切的说话,我的阿拉伯语可不够应付这种场面,鲁斯兰和一个阿富汗兄弟主动出来帮我翻译,大家纷纷和我介绍他们的光荣历史,阿富汗的那个大胡子我忘记名字了,只记得他右手少了两根手指,据说是去偷袭侵阿苏军哨所的时候和苏军军官搏斗,被苏军宽刃格斗匕首砍掉了,(不过那个苏军军官最后还是被他杀死了),右腿也是被苏军炮弹炸断的,炸断右腿之后,他还挣扎着在山路上爬行了若干公里,回到自己的队伍当中。菲律宾那个沉默寡言的阿赫迈德,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竟然是摩洛民族解放阵线的连长,16岁的时候他在父亲身边眼看着父亲被菲律宾政府军的直升飞机打成两段,他接过父亲的火箭筒打下了直升飞机,拿出来的一张张照片都是身着迷彩服,枪不离手,托不着地,身上的机枪子弹缠的和兰博一样。个个都是从血和火中爬出来的,不过我心里可在打鼓,这都是反政府武装分子啊,我来这里纯粹是为了多认识几个漂亮姑娘,还是趁早撤的好。我的小命可经不起折腾。
从第二节课开始,我就撒丫子溜了。学阿拉伯语的计划也暂时搁浅。还是专心致志的作自己的事情吧。眼下什么事情最重要呢?吃!长了一个中国人的胃,到了国外总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呢。刚到利比亚的时候,我还颇为窃喜,国内吃麦当劳,肯德鸡算什么,我这下可以天天吃西餐了,可是两个月的面包,黄油,果酱,奶酪,沙拉,还有那什么东西都洗了以后直接往锅里一到就煮,完事再用西红柿酱一拌的利比亚菜我实在吃不下去了,一看到它们就直接胃痉挛,再不吃中餐我就要死了。可是利比亚唯一的中餐馆又特别贵,一小碗牛肉拉面也要人民币35块,据不可靠消息,那个瘦小的宁夏籍老板每一次回国就换一个老婆,现任老婆已经是比他小将近20岁的北大阿拉伯语系毕业生了,后来可能换老婆没有指望了就每年换一辆车。我当然不想拿我那点工资给他锦上添花,就决心自己开伙。
利比亚什么荤菜都贵,偏偏地中海的海鲜狂便宜,利比亚人好像不喜欢吃鱼,于是就便宜了我们了。在中国属于国家保护动物的海鳗,我只花了相当于人民币20块钱就买了好大的一条,足足有七斤多。新鲜的大虾也只要人民币16块钱一公斤,我买了两公斤,交了钱,人家却要我等一会,把我的一袋大虾放在一边,我正要和他理论呢,却见人家把装了大虾的塑料袋戳了两个洞,海水哗的流出来了,再见这个黑瘦的利比亚渔民使劲地把塑料袋甩了几下,伸手从盆里抓了一把虾子放进塑料袋中,才对我说:“好了,拿去吧!”弄得我反而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感到不好意思。肥美的小黄鱼,大黄鱼,也才人民币七八块钱一公斤,至于金枪鱼,三纹鱼,其他千奇百怪的鱼,甚至飞鱼,我都先后买过,吃了,以至于我怀疑全的黎波里的猫都认识我了,每次我一回家,宿舍外面立刻就围上一圈猫对着我的窗口喵喵的叫,等着我扔出来的鱼头内脏什么的,连我出门车子后面都跟着一群猫追着给我送行。
有了材料,剩下的就是厨师的水平了,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我的厨艺,那可真的是有一套。出国以前,妈妈劝我演习一下厨艺,出国也许用得着,我就烧了一道土豆烧牛肉,好一阵忙活之后,牛肉都烧焦了,土豆还没有熟。可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毛主席说过的吧,要在游泳中学习游泳,我就来个厨艺上的大跃进吧!
从其他公司的中国同事那里要来了味精,盐,酱油和醋,买了锅碗瓢盆,色拉油,还有小电炉,我就正儿八经的开始自己上阵了。袖子挽起来了,电炉插上了,锅刷洗干净了,色拉油倒上了,色拉油很快烧热了,电话铃响起来了,我也站起来要去接电话了,哗啦!我一脚踩翻油锅啦!就这样,我终于英勇的倒在了厨房战斗的第一线了,出师未捷身先伤了。我的右脚背和脚踝处大块大块的皮肤瞬间变色了,先发红,然后变深,感觉热热的涨得很,可是没有疼的感觉,我急忙跑到水龙头下面,伸着脚不停的用水冲洗,感觉不到什么,就觉得伤处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体。
晚上的时候,有两个中国的朋友到我这里来,看到我的腿上发起了紫色的水泡,我正在那里用针挑破它们。两个兄弟阻止我说,这样会发炎的。可惜我当时没有听他们的,就想着小时候手指烫起泡了,拿针挑破了也就好了。第二天早上,我被疼醒了,一睁眼,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处,啊呀,那真的是非洲老头子跳高—-吓(黑)老子一跳,肿得那个大,那个疼啊,钻心哦,脚都不能放下来,一放下来,血液往下流,涨得几乎要马上要从皮肤中喷出来一样,比千万根针扎得还要疼。我一看这样不行啊,赶快打电话喊人吧,昨天那两个兄弟闻讯赶快带了两个黑人到我的住处,二话不说,把我抱起来,跟抬棺材一样把我往公寓附近的门诊部送,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受伤的右脚高高的抬起,以便让血液回流。
就这样我被抬进了利比亚的一个门诊部,在门口倒也没有多少人排队,挂号的地方基本上是空的。挂号室里面坐了四个姑娘,在那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被横放在椅子上,一个个子高高的姑娘,身穿长长的牛仔裙款款而出,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我惊艳啊!又大又圆的眼睛,眼皮不知道有多少层,忽闪忽闪的,鲜红欲滴的嘴唇十分性感,纤细的手指轻轻的点了我一下,我就觉得好像酥了一样,她对我笑了一下,说中国人?这个声音是我听过最动听的声音咯,可以说是神鹤天声啊,我在被抬进里面的时候,忍住钻心的剧痛,挣扎着回头,大声的问:“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个姑娘笑着咬着嘴唇,在我就要被推进里面的门那一刻说到“Raniya!”Raniya,约旦王后的名字哦。我念叨着这个名字,被推进了医生的办公室。临了我还发现,Raniya走路和站着的时候,雪白的,嫩的和玉葱似的大脚指头始终是翘着的。
进了医务室,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值班的医生居然就是和穆夫塔家住门对门的阿绍医生,他的女儿整天和阿拉眉来眼去,我都看见过N回了。阿绍一看是我,分外热情,很快作出诊断,决定上药,上凡士林!一个身材丰满的小护士走了进来,把我推到隔壁的药剂室,打开了玻璃柜拿出一个全部是英文的塑料大瓶子,打开盖子,拿一个勺子给我抹起药来,我就看着她的动作。她胖乎乎但是凉凉的手指捏着我的脚,很舒服的哦,我开始盯着她泌出了细汗的脑门和鼻尖看,阳光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有一层金色的蒙蒙的光,她可能也感觉到我在看她了,不时地抬起头来,看到我的目光,就莞尔一笑,低下头继续给我上药,但是动作很慢,很轻柔,胖乎乎的面孔却越来越红。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你叫什么?”我心里那个激动啊,怕的就是你不和我说话呢,呵呵,我赶快回答,“阿德南”“我叫萨拉(Sara)”我一看有门,赶快表扬她“anti heluwa(你真甜美)”这姑娘顿时笑的跟朵花似的,也跟着表扬我“你真勇敢”什么的,就这样,在利比亚的冬天里面,我们两个在医务室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表扬,如坐春风。终于等到阿绍医生忍不住进来看我的药上的怎么样的时候,我的右脚已经被纱布和药膏裹得和木乃伊一样了,就露了个大脚指头在外面。
和我一起来的两个中国人,一个叫瓦立德,一个叫舒艾布,都是甘肃来的回民兄弟。俩人一看我的脚,立刻就咋呼起来了,说我们中国,烫伤应该是不包扎的,伤口要透气啊。阿绍也理直气壮的回应到,这里是利比亚,我们利比亚烫伤就是要包扎的。其实我心里也觉得不应该包扎,利比亚那么热,这样会捂坏的,突然我看到Raniya还有Sara,以及另外两个护士都在旁边看着我们,我突然有了一个私心一闪念,这四个仙女我还没有混熟呢,怎么能就这样好了?不行,我要让伤严重一点。于是我打断瓦立德和舒艾布,两个人架着我,两个黑人在前面抱着我的右脚,我就这么一蹦一蹦的昂首挺胸的,气宇轩昂的走了。
第二天,如我所愿,我脚上的伤口果然化脓了,于是每天我都在两个人的护卫下,一条腿蹦阿蹦的,蹦到医院,在里面一耗就是大半天。Raniya,Sara,Hayati,Jamila还有后来来的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护士Fatima和我混的溜熟。我给她们看从中国带来的画报,我家里的照片,她们给我念阿拉伯报纸,朗诵诗歌,给我解释电视上放的节目内容,给我唱阿拉伯歌曲,等我晚上回去了,准保她们中间值夜班的那个会给我打电话,电话粥一煲就是三两个小时。也不知道彼此是怎么理解对方的,反正就是说不完的话,唱不完的歌。就这么,我伤口上的脓越来越少了,这一天我到医务室去,还是Sara给我上药,抹完了药,正要给我缠裹脚布的时候,阿绍医生进来了,看到我的伤处长出来的新肉,他大呼小叫:“这里已经长好了,不用涂药了!”只见Sara很开心的祝贺了我一声,然后揭开裹脚布,拿出勺子,把涂在我的脚上的药刮回去,又重新刮回药罐子里,我惊讶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还有这样的事情啊!我顿时感到后怕,合着我和这几个姑娘套近乎,也是冒了生命危险的啊!
等我要走出门诊室的时候,Raniya 依依不舍的上来,拉着我的袖子说,你要经常过来玩啊,我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心想:不用你说我也会经常来玩的啊,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医院门诊部了。我走出了门诊部之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很是舒畅,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自由活动了,也没有到街上去,都快捂的发霉了,我决定信步到海边去走走。
我坐着公共汽车,来到市中心斯瓦哈利广场,穿过主干道奥马尔.穆赫塔大街,一路散步下去,越走我越觉得有点事情不对劲,总是感觉怪怪的,什么地方不对劲,我又说不好。正在疑惑间,前面的路上发生了点事情,一个站街的摩洛哥妓女(身材很是丰满)和三个年轻的利比亚古惑妹发生了冲突,她们先是互相谩骂,然后推搡,跟着利比亚的一个古惑妹就和摩洛哥Madam厮打起来了,其他两个古惑妹装作拉架,一个拼命的撕摩洛哥Madam的领口,右边大半个胸部都露出来了,白花花的一片;另外一个则把Madam的小褂子往上掀,同时使劲的踢她的腿,三犬食虎,终于那个摩洛哥Madam顾此失彼,招架不住,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大哭大嚎起来,三个利比亚古惑妹还不放过她,继续围殴,我则夹在一大帮看热闹的利比亚男人,兴奋的给双方呐喊助威。喊着喊着,我突然住嘴,很奇怪的问自己:“我刚才用什么语言大喊大叫的?好像是阿拉伯语。”我这才惊异的发现,我能听懂阿拉伯语了,也好像很多时候阿拉伯语脱口而出了。我不相信似的,侧着耳朵听周围的人说话,完全不像受伤以前那样和听天书一样了,别人说什么我居然大致上都能明白了!嗬嗬,也算是受伤的一个意外收获吧!
语言就是这样,一旦你能听懂了,学起来就很快了,从这以后,我的阿拉伯语自觉每天都有飞快的进步,自己的水平怎么样,也不是以前心里无数的样子了,我开口说阿拉伯语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这种融入利比亚社会的感觉真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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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生活
在利比亚,卫星电视非常普遍,哪怕是低矮破旧的民房, 也都顶着一个大锅盖,也难怪他们了,一个阿拉伯民族被分为22个国家, 也只有装了大锅盖,才可以收看到全阿拉伯世界的节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利比亚政府要显示自己的社会主义身份吧,居然在外国人集中居住的地方禁止安装卫星电视接收设备,以便让我们只能接收到利比亚政府的声音,也许这就是所有社会主义国家媒体的特色哦,只能突出一个党,一个领袖,一个主义,一个国家!一开始我还有耐心看看利比亚电视节目,无非就是每天早上七点电视里准时开始唱:“啊!利比亚,伟大的合众国啊! 啊!利比亚,人民政权啊!”晚上回家一打开电视就是一个戴着黑色瓜皮帽,穿着黑色马甲里套白色长袍的利比亚播音员开始声情并茂的朗诵绿皮书中的段落,跟着开始就是黑人群众开始在卡扎菲面前摇摆自己的臀部了。看到后来,我都忍不住开始摇摆了,不过不是音乐使然,而是因为快要被单调的节目弄出羊颠疯在抽搐了。幸亏我每周还可以在穆夫塔家里收看点外面的电视节目,LBC啊,MBC啊,每次看到他们的歌舞综艺节目我都会赖在电视机前面一步都走不动, 特别是LBC里面的著名节目“眼睛之夜”,那可真的是让我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啊,黎巴嫩本来就是全世界美女比例最高的国家,而且因为黎巴嫩大约50%的人口信奉天主教和东正教,是唯一不以伊斯兰教为国教的阿拉伯国家,所以这部分人的风气十分开放,电视节目中的嘉宾到观众的穿着,语言和动作都十分性感大胆和开放,气氛热烈,如果不是因为她们说阿拉伯语,我都会产生这是法国女生的错觉!每次都是等到节目完了我眨眨酸痛的眼睛,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口水已经流了一地,然后就坐在那里长吁短叹,哀怨自己的命苦,为什么没有被送到黎巴嫩工作。
可是这一天晚上,等到电视节目都结束了, 穆夫塔也已经回自己的卧室睡觉去了的时候,和我睡一个屋子的Rofiq突然神秘兮兮的和我说,“阿德南,要不要看看好看的节目?我现在知道卫星电视接收器的密码了,等一下我爸爸睡着了,我就去把卫星电视打开。”看他那一脸抑制不住的笑容,我想这是什么啊?至于这么神秘么?好容易捱过去半个小时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Rofiq爬起来,踮着脚贼一样的溜了出去,几分钟的时间就两眼发绿光的回来的,忙不迭的打开电视!哇赛!电视屏幕里面两个身材惹火的金发女郎正抱在一起滚来滚去!虽然我们已经把电视机音量调到了最小,可是在利比亚寂静的夜里我们的耳边还是充满了挑逗性的呻吟声(此处少儿不宜,大家见谅),我使劲的吞咽着口水,可是喉结上上下下却觉得喉咙里面干干,像是火烧得一样。我先承认错误,在大学的时候,我也没有少在宿舍里用电脑看A片,靠着在大学里积累下来的定力我还没有太失态,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次收看传说中的欧美国家夜间成人节目,居然会是在一个阿拉伯人家里,还是被阿拉伯人拉下水而不是我拉他下水的,传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笑话哦。也不知道想当年革命胜利以后,经常包着头巾亲自下歌舞厅抓露着大腿的舞女的领袖卡扎菲知道以后会作何感想?就在我瞠目张口面容呆痴之际,Rofiq突然捣了我一下,说到你们中国了,我一愣,不会吧?这意大利人的成人电视台也有中国女人表演节目啊?忙凝神细看谁在给中国人民丢脸,果然,在床上滚动的两个金发女郎消失了,代之而出的是屏幕右侧的一个宽衣解带,身材丰满的意大利金发少妇,举着一个玻璃瓶,画面的左侧则是一个帅哥正深情款款的搂着一个美女转着圈,我正在奇怪这和中国有什么关系呢,那个金发少妇开口说话了,用那带着一口意大利腔调的英语向人们介绍手中的瓶子说:“中国清朝一百五十年宫廷秘方,保你……(此处略去300字,内容同我们家门口经常被塞进来的“某某护宝液”“某某养肾丸”的小广告)”随着少妇的介绍,金发情侣的图像变换为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国老头的面孔,头上戴着清朝的顶戴花翎,流着一根直直的辫子,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子。我心里顿时百感交集,这可是我在利比亚十个月当中看到的唯一的中国产品的广告啊!而且还劳动了意大利成人电视台的老板娘亲自露点,赤膊上阵宣传我们的产品啊!可见我们中国的补肾壮阳药在全世界都处于领先地位了呢!这一个广告多少平衡了一些我每天在电视里看到丰田汽车,三星电子广告后产生的心理失衡!从此我也经常扬眉吐气的和周围日本韩国人大声宣告,我也看到中国的产品广告了!至于是什么产品,呵呵,甭问,反正比你那破电子产品重要就是了!就你们这帮龟儿子最需要这东西!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就迎来了非洲人心目中的大事——非洲杯开始了!无论是利比亚人还是非洲黑人,打开电视机里面放的都是非洲杯的比赛,我向来不爱足球, 可是穷极无聊之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只好说服自己:“你只有去适应社会,不能让社会适应你,算了吧,在非洲培养一下自己的足球的兴趣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打开电视机以前,我下定决心,不怕万难,一定要把这场球看到底,可是一打开电视,我就知道今天有点不妙, 布基纳法索对喀麦隆,在播音员快速激昂的阿拉伯语解说下,我只看见绿茵场上满场到处是黑咕隆咚的脑袋在滚动,在坚持了不到十分钟之后,我终于受不了了!啪的一下关掉电视,怒气冲冲的往外走,我一直走出大院,板着脸拦了一辆车一直跑到海边,慢慢的散步,消磨时间。
我慢慢从海边踱向中心广场, 在老式阿拉伯市场的门柱下,斜靠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利比亚男生, 他很友好的朝我点头微笑,我也习惯性的点头答礼,正准备从他身边擦过之际,他突然拦住我,和我说起话来,反正我也没事, 就聊聊吧, 开始无非就是自报家门咯, 和现在网上聊天的套话一样,多大,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干什么,谈话中我知道了他是利比亚国立法蒂哈大学的学生,就是我去学阿拉伯语饱受惊吓的大学,眼看着聊得满投机的,我也就逐渐放松了警惕,本来利比亚人就对我很友好,一个大学生对我又能怎么样呢?突然他对我眨着眼睛笑笑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玩么?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公园。”我看看手表,已经快要八点多了,心里不禁有点打鼓,“太晚了吧?”他笑着说:“没关系,不晚的,公园不远,坐车很快就到了,等一下玩过了我就带你去我家,有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都会喜欢你的!”我的耳朵一下子抓住了“妈妈”和“妹妹”两个词,开始心动了“嘿嘿,有妈妈还有妹妹可以认识哦!”我的理智在那里告诉我,不要跟他去,为什么他要介绍妈妈和妹妹给我呢?可是脚底下已经忍不住和他直奔车站了。
我们跳上一辆路过的空载中巴,那哥们大声的和司机介绍我是来自中国的,我也一脸天真地和司机笑了笑打个招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觉得司机的笑容和看我的眼神中含有一丝诡异。汽车很快的驶到两条出城公路的交叉口处,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那个小伙子跳下车我也跟着跳了下去,向着草丛深处走过去,我心里开始打鼓,脚下也发虚,可是就这样掉头往后跑不是我的风格,我硬着头皮一点点的往前挪, 挪到跟前一看,啊呀!我们站在一个高坡上,下面就是干枯的河床,我回头一看,那个小伙子正在用一种很特别的眼光看着我呢!我的脑袋紧张的高速运转起来,绞尽脑汁搜索着适合于这种眼光的的形容词,恐怖和凶恶都不是,人家对我满脸是笑呢;那么暧昧,有那么点意思,再继续挖,色迷迷?好像程度还不够!嗯,那就是……淫荡!啊!我一下子跳起三尺高,就是这个词,他正在用一种淫荡的眼光盯着我!我顿时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一地!我声音发颤的对他说:“这里不好玩,我要走了。”他突然显出很着急的样子:“别啊,我们玩一会吧!”我吓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天哪,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玻璃啊!我的膝盖已经不会打弯了,矗着两条腿抖抖索索的往外边挪,突然他坐了下来,伸手居然在我两腿之间摸了一下,轰隆!我觉得和天塌了一样,全身汗毛倒竖,大汗淋漓,突然之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冲着他大喊:“你是穆斯林,我也是穆斯林,这是非法的!”喊完以后撒丫子就跑啊,我高中的时候50米成绩是8秒2,很菜的,可是这回自我感觉是自打能动以来跑得最全身心投入的一回,我一直跑上了公路还不敢回头看,低着头只管在那动物狂奔呢。一边跑还一边想哭,刹那之间我理解了以往看的很多电影里面,为什么许多中国的姑娘被日本鬼子侮辱以后都要哭哭啼啼半天然后投井,敢情就连我,也好几次差点奔跑当中改变方向直奔地中海了呢!
一直到跑出老远了并且确信他没有追上来,我才停下来,跟个霜打了的茄子似得蹲在公路边大口大口的喘气,稳定心神,我伸出手去,作了个搭车的姿势,利比亚商品经济不发达,出租车不多,可是几乎人人都有私家车,也很乐于助人,只要顺路,多主动停下来带我们一段,我也经常搭这样的免费顺风车。所以当一辆标志旅行车停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也就不假思索的和司机打了个招呼,坐到了他的旁边。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留着小胡子,看我满脸大汗的样子,就很关切的和我说话,我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眼睛看着车窗外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无意中听见他说他是一个作家,我的心蓦的就紧张起来了,作家?记得当年在浙大,说谁是文学青年谁都会激动地要拼命,因为在浙大这样的理工科院校里,所谓的文学青年就是流氓的代名词啊!现在我旁边可是个文学中年—作家啊!他好像发现了我的紧张,拍了几下我的脸,叫我放松些,我呼出一口长气,以为误会了好人。可是讨厌的是他居然还在拍我的脸,还自言自语地说:“你的皮肤真好啊,你很帅啊!”我把头移开,心里感到很别扭,他却得寸进尺了,又拍了拍我的左腿,边拍边说:“很好,很结实啊!”我全身的肌肉开始紧张起来了,不会刚跳出狼洞又掉进虎窝里了吧?我还是在他的车子上啊!我这正在紧张的思考对策呢,作家先生又把他罪恶的手伸到我的裤腰处了,居然厚颜无耻的对我说:“脱下来让我看看吧!”给你看?给你看什么啊?凭什么啊?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了!我两眼开始发黑,气也快喘不过来了,那个沮丧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出门连遇俩玻璃?难道我命该在利比亚惨遭荼毒?呜呜~~~~~~~~~~那我还真生不如死呢!这时候车子已经接近了我们的大院门口,可是作家却没有减速的意思,他扭头和我说道:“我带你去看看利比亚的夜景吧!”说完车子冲过我的大院门口,一直向着黑暗的庄园深处开过去,我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个老玻璃了!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小时候在小人书上看到过的英雄形象,什么刘文学啊!刘胡兰啊!刘少云啊!刘存瑞啊!……倒!怎么一紧张,大家都改姓刘了?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一边压抑着紧张,压低了声音问他:“很晚了,我不想看什么夜景了,可以带我回去么?”一边拿眼睛的余光瞟着他的反应,右手在座椅后面搜索着任何可以拿来当武器的东西,我准备一旦发现他有任何不对,立刻暴起一边抢夺方向盘,一边猛砸他的脑袋!奶奶的,也是受了多少年革命英雄主义教育的,关键时刻,怎能感冒?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谅他也不敢和我同归于尽!大概是他也感受到了我身上暴涨到几百万的战斗数值,一声未吭,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调转方向,向我的大院开去,一路上,我怒目圆睁,双拳紧握,睚眦尽裂,杀气腾腾。等到车子真的停在我的大院门口时,我慢慢的点头说了一声谢谢,机械的打开车门,跨出车外,站在那里目送旅行车绝尘而去。等到旅行车在我的眼睛里消失的那一刻,我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院子门口的俩黑人门卫急忙跑出来要把我扶起来,可是我软的和面条一样,一个劲的往下出溜,最后俩黑人没办法,只好把我一路拖回自己的公寓,我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连钥匙都举不起来了,甘肃的回民兄弟舒艾布急忙跑了过来,帮我打开了门,和黑人一块把我扔到了床上。
就这样我在床上得瑟了一夜,惊动了许多国家的朋友来看望我,大家都关切地问我怎么了:“看这小子吓得,脸都绿了!”等我说了原委,大家都哄笑起来,绝大多数的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哦,连舒艾布也说他曾经在买菜的时候,被一个黑人伸手摸过他的“腚沟子”(此乃甘肃方言,意思大家一想必知),他宽慰我说,在国外么,被人关注是很正常的,被女人关注是我们所希望的,但是凡事必有两面性,有女人关注,自然也会有玻璃关注,想开点也就算了吧!我逐渐从惊恐中恢复过来,可是在最初的几天,一想到上街去闲逛,还是有点怕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是人之常情么!可是我这样下班以后总闷在家里,毕竟对于身心都不利, 想个什么办法可以消磨业余时间呢?
我和经常在一起陪伴我的舒艾布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的大院里面有个外国人活动中心,里面也有电视,不用说,也就是非洲杯;此外有日本人教大家空手道,有病啊,我堂堂中华上国的人去学你倭寇的空手道?虽然日本人也曾经要求和我们比试比试,但是总是被我们以“我们中华武术讲究以德服人”糊弄过去;再就是乒乓球台,可是绝大多数时间被一帮独联体的小伙子占据着,弄他们的独联体联赛,我们也想参加来着,可是从裁判到对方选手大呼小叫的都是俄语,也只好作罢;至于国际象棋比赛,更是没有我们什么事情。
这一天,天气异常晴好,我很喜欢晒被子,因为喜欢晚上睡觉的时候闻着太阳的香味,我喊来舒艾布,我们一起动手把我的被子和褥子全部扛了出去,就在我们回到房间的那一刹那,我们俩的眼光同时盯住了—我床上的床板!厚度,表面光洁度,一切都是那么的合适!我和舒艾布相对一视,同时欢呼起来,他立刻跑回自己的公寓,雀跃着拿来了尺子和锯子,他们是路桥公司的,各式家伙不要太充足啊。我们反锁上门,在房间里面唱起了快乐的歌:“太阳当头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其他的中国哥们儿逐渐发现不对劲了,在这个公寓群中,就属我俩最小,平时大家也都挺照顾我们的,这会儿这俩傻小子怎么了啊?光听着房间里唱,也不见俩人出来,是不是又受什么刺激了?好几位老哥都聚集在我的门前猛敲我的房门,可是我们的回答只有等一等,等一等。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我的房门突然打开了,我和舒艾布满脸喜色地站在大家面前,骄傲的举起半个下午的劳动成果—一副崭新的自制麻将!大家全都欢呼起来了!我们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活动中心,我和舒艾布首先占据了桌子的两个位置,剩下的几个人纷纷你推我搡的抢夺剩下的两个座位,相互之间几乎都要大打出手了。等到大家最后排好了座次, 活动中心里面就响起了稀里哗啦的洗牌的声音了,“白板”“红中”“吃!碰!”“自摸!胡了!”之声不绝于耳,而且很多次因为放炮之类的事情大家吵得面红耳赤。没办法,利比亚的土地上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麻将么,而且各个地方的玩法也不尽相同,开始的吵嚷是在所难免的。不知不觉很长时间过去了,我一抬头,抽了一口凉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周围围上来黑压压的一圈这么多人,独联体的,日本人,还有什么土耳其的波斯尼亚的,大家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围过来看我们中国人的新游戏。各个脑袋伸得长长的,凝神静气,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们的每一个动作,生怕惊动了我们。从此,在这座外国人活动中心当中,天天响着三个声音,一是日本人的“干哈呢?干哈呢?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嘿!”二是俄国人的乒乓声,再一个响彻云霄的就是我们的洗牌声和不亦乐乎的争吵了,最吸引人的毫无疑问要数我们的东方神秘游戏,每天都是一大堆人围观。
这一天,我们有几个老兄去利比亚南方出差了,牌桌上只剩下三个人,三缺一啊,真是急死人了,这可不比国内,随便打个电话人就屁颠屁颠的来了,急得我们正在抓耳挠腮的时候,旁边一个塔吉克斯坦的小胡子摩西.阿尤波夫竟然当仁不让的坐了下来要和我们玩两盘!这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么?我们决定了,砍他!在把所有的万字牌都标上阿拉伯数字之后,我们就开始搓起来了,几圈牌下来,我们几乎要昏倒,连天胡他都能摸出来!这日子没法活了,我们总共欠了他不下二十顿饭!摩西的大获全胜,在利比亚的麻将史上是具有历史转折意义的,在那一天之前,麻将仅限于中国人之间玩耍,在那一天之后,麻将就已经属于全世界了!摩西用俄语和独联体国家的人解释麻将的玩法,用突厥语和土耳其人解释,俄国人再解释给南斯拉夫,波斯尼亚人听,第二天,满院子就看见男人们都在呼哧呼哧的锯床板了,到了晚上,半个活动中心里面摆上了五六桌麻将, 闹腾得连日本人的哼哼哈嘿也进行不下去了,整个一麻雀馆啊!我环顾四周,满意地笑了,虽然现在只能在地板上直接铺席梦思,可是凭直觉,我的幸福时光到了哦!
可爱又可怜的黑人兄弟 1
话说大学期间低年纪时期的我,经常站在浙大门口,双手叉腰,对着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的外国留学生饱含着舔犊深情地点头微笑,心中充满了对于浙大的自豪感“不愧是21世纪一流大学啊,这么多留学生不远万里前来求学,呵呵呵(此处略去表扬性文字800字)!”所有的研究生,本科生,进修生,泡妞生都算上,二百多人呢,觉得浙大真不错,果然是东方剑桥(此处再略去赞美性文字300字),国际性综合大学啊!而第一次去北京就是为了办签证,在北京的街头惊见老外的密度居然比浙大还大,对于伟大祖国首都的崇敬心情更是油然而生。。。。伟大的北京,全世界的心脏,亚非拉人民全都向往的地方。。。。特别是,呵呵,至少是非洲人民肯定都向往的地方吧?
可是到了利比亚,我惊讶的发现,倒,原来的黎波里的国际化程度比北京上海还高啊?高到了经常是站在的黎波里市的高处放眼望去,黑压压,黑油油一片的程度啊;到处都是黑非洲来的留学生,劳工,还有那些一天到晚躺在街道边上不知道做什么的人。
原来老卡和咱们当年一样,以非洲革命为己任,铆足了劲支援黑非洲国家的革命和反美事业,要在非洲建立世界第二个USA—-United States of Africa,弄的许多的非洲人都把他当作非洲人民的救星,共同事业的领袖,许多人甚至从西非海岸长途跋涉来到利比亚,为的就是向卡扎菲献上自己的诗歌,舞蹈,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导致了利比亚每天40分钟的新闻联播有35分钟是黑人群众在卡扎菲面前不停的摆动臀部和身体,天天如此。
据说利比亚全国总人口不过580万,可是在利比亚的黑人劳工就有600万,分摊下来,我们租的公寓也有了一个加纳黑人,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看看门什么的,另外一个是塞拉利昂的,主要是个花匠。说起来丢脸哦,别看我在学校的时候,和非洲的留学生也认识,可是真正的和黑非洲人住在一个院子里,头一天晚上我还真没有睡好,害怕啊,想到黑暗中露出的两排雪白的牙齿我就打冷战,后来才想起来沙漠气候晚上降温快,没有盖毛毯。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我虽然每天都和他们打照面,可是几乎没有怎么和他们说过话,本能的逃避着和他们任何的身体上的接触和精神上的交流。
到了利比亚不多久,就迎来了伊斯兰教尊贵的斋月,在斋月开始的这一天,穆夫塔开着车子来接我去他家里一起开斋,半路上路过一小片树阴下的空地,靠近了我才看清,趴在那里的全部是骆驼,躺在那里的全部是黑人,穆夫塔过去大喊一声,我要一个人帮我挖水沟!我原来以为会发生大家排队打破头的场面,可是随着几声懒洋洋的答复,只有那么两三个黑人晃荡过来,穆夫塔瞅准了块头最大的一个,和他侃起价格来,两个人你来我往,好几次我都看到彼此指着真主起誓对方是骗子或者剥削者了,最后居然笑嘻嘻的握握手,谈成了,黑人上了车,穆夫塔一边开车一边喜滋滋的和我说:“不错,不错,他要10第纳尔,我把他砍到7个半了”。我回头看了看坐在后排的那位仁兄,方脸,厚厚的嘴唇,脸上刻着象征着所属部落标志的刀疤,上身的汗衫已经不能遮盖胸膛,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只是对我腼腆的一笑,笑得我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和穆夫塔一样,成为剥削阶级中的一员,简直就是在欺压劳动人民么。。。。
到家之后,那个黑人在后院卖力的干活,我已经在和Rofiq和穆罕默德在客厅里面打PS2了,随着太阳的逐渐西下,里屋里飘出来的食物香味已经越来越浓,在阿拉伯国家,开斋饭之丰盛,是平时根本想象不到的啊,就在太阳刚刚消失在天际的那一刹那,整个的黎波里上空响彻了清真寺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昏礼的召唤声,我们大家也开心的大喊“上帝最伟大”,跳起来准备饭饭咯!Rofiq和穆罕默德去端一盆盆的食物来客厅,我洗完手了正眉开眼笑的往客厅里面走的时候,穆夫塔突然很严肃的拦住我,说:“阿德南,我和你说一件事,希望你不会介意。”我很奇怪,站在那里看着穆夫塔,只听他说:“那个黑人,来自乍得,我准备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吃饭。”看我还在那里不解的看着他 ,他又跟着解释到:“他叫穆罕默德,也是穆斯林,我们不能在自己开斋的时候眼看着一个穆斯林兄弟没有东西吃,我们必须和他分享我们所吃的东西。”我立刻反应过来了,对,古兰经上说“确实,所有的穆斯林是兄弟姐妹”,我突然感到很激动,原来我这样做就是在实践着古兰经的教导啊!吃饭之前,黑人穆罕默德兄弟站在我的旁边大家一起做了昏礼,坐下吃饭的时候,穆夫塔不停的命令Rofiq给他递上烤肉和鸡腿,又命令穆罕默德给他倒上饮料,还和黑人穆罕默德兄弟拉家常,询问他家里和国家的情况,呵呵,集合了黑白黄人种的和睦的一餐啊!
等到这一餐结束以后,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穆夫塔,你肯给他吃这么多东西,为什么要为一个两个第纳尔中午和他争吵了那么久呢?穆夫塔放下手中的东西,很严肃的告诉我:“中午是为了工作,7。5第纳尔是他的劳动力应得的工资,任何人都别想从我这里多拿一个第纳尔;至于晚饭,那是我的宗教义务。”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利比亚人笨,其实人家也不笨呐,脑子很清楚的么。
自从那天晚上从穆夫塔家里回来,我就决心以实际行动向穆夫塔同志学习,切实的关心身边的黑人群众。经过我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决定首先选择来自塞拉利昂的花匠赛义德作为我的第一个关怀对象,因为他黑黑胖胖的,每天都是一脸笑容,嘴里总是哼着歌,年纪奔五十的人了,还不好好挣钱准备成家,每个月拿到工资的第一天,就把工资的一半100第纳尔拿出来,先用阿拉伯国家的不含酒精的啤酒灌个饱,然后找个黑丫头睡一觉,剩下的100第纳尔拿出一半来寄回国去,最后的一点点用来活下面一个月,每天面包加水的对付着。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这不终于决定找他谈话了么?
我把他叫进我的房间,很语重心长的拉长了声调问他:你…..今年贵庚啊?“33!”啊,我吓了一跳,上来就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比我想象的足足年轻了十四五岁啊,初战受挫,我很快调整了一下口气,用很贴心的哥们似的语气说:“那你也已经不小了啊,也要准备攒钱结婚了么,这样花钱是不行的(音di),你不会想打一辈子光棍吧?”没想到这小子本来以为被我拽进来来谈心是要被解雇的,所以愁眉苦脸,一听我说结婚的事情,立马眉飞色舞,“我结过婚了啊!我有四个老婆啊!你没有吧?”我倒!“八会吧?”我心里都开始说合肥话了!他一看我还不相信,三步并做两步,跑回去拿来了他的几张照?
他一看我还不相信,三步并做两步,跑回去拿来了他的几张照片,晕呐,照片上真的是他和他的四个老婆哦,而且四个老婆在一起,神态和睦,颇有大家都是好姐妹的感觉。我当时就结巴了,“那,那,那你一个月50第纳尔怎么养活四个老婆啊?还有小孩?”他笑嘻嘻的回答让我当场瞠目结舌:“我在家有产业的,我有四十棵香蕉树,一个老婆分十棵,平时吃香蕉,钱到了是给大家去换换口味哦!”我当时手足冰凉,觉得自己的好心就差喂了驴肝肺了,第一次关怀行动遂宣告失败。
可爱又可怜的黑人兄弟2
第一次关怀的失败让我消沉了几天, 几天之后我再次打足气,继续我的黑人关怀行动,目标自然转向另外一个黑人,来自加纳的约瑟夫,不过这一次我决定拉进感情,和他交朋友先。这天我在家下厨,大显身手,经过一番热炒猛煎,端出来一盘黑的和炭一样的青椒炒鱼片,我端着它走访了好几户中国朋友家,居然没有一个人肯下筷子尝一尝我的手艺,让我很郁闷,就在端着盘子走回自己的房子的时候突然看到约瑟夫和他的加纳同胞伊斯哈克坐在他的小屋里说话,我突然想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让这盘鱼为中非友谊作贡献吧!约瑟夫和伊斯哈克也真不客气,接过盘子也不用什么家什,就用手指头捏着狼吞虎咽起来,我几次问他们好吃不,也不见他们抬头,就听见西里呼噜的声音,我倚在门框上,笑容满面,果然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啊,看看,我的做饭手艺还是有行家会欣赏的么。等他们吃完了,只见两个人坐在那里也不理我,用自己的民族语言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然后约瑟夫才兴高采烈的用英语和我说:“我们俩决定了,不在利比亚打工了,我们决定带你一起回加纳!”他停顿了一下,突然猛地一挥手,豪情万丈地说:“开中餐馆!”我的心里顿时和灌了蜜一样甜,笑得满脸开花,“好啊,好啊,那到了加纳你们要帮我啊!”约瑟夫和伊斯哈克更是满脸真诚:“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们帮你数钱就可以了!”切!那到底是谁给谁打工啊?
不过,他们对饮食的内行还是让我很高兴的和他们做了朋友,我经常和约瑟夫聊天,真是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约瑟夫家在加纳北方还是很有地位的哦,他祖父是部落酋长,一张照片上,一个魁梧的老人在地上坐的笔挺,戴着头巾,身披大袍,一脸严肃,不怒自威,另外一张是老人逝世之后,几千人争着抬老人的棺材,要给老人送葬;他的父亲在当地也是穆夫提(教法法官),约瑟夫现在打工也是居然是为了完成在利比亚的学业,阿拉伯语硕士哦!本来还是我想关心他的,结果现在倒是他经常来关心我的阿拉伯语学习状况了。 他还时不时收到一封新的信就拿来给我看里面的照片,说这个谁谁谁会求雨,那个谁谁谁会让死人开口说话,都是他的朋友云云,弄得神神鬼鬼的我反而开始害怕他了。但是说实话,他也是个不错的好人, 那天拿来3张照片,第一张上是一个很面善的黑人妇女,不用说我也知道这是他老婆,我就捡勤劳善良这样的词汇夸了她一番,然后看第二张照片,一个年青的黑人女孩,有点丰满,可是身上的穿着很时髦,背景也很漂亮,一问19岁,在挪威奥斯陆念大学,我恭喜他:“你妹妹很有出息啊!”他瞥了我一眼:“什么啊?这是我未婚妻,等到今年暑假我回国,她也回国,我们就要成亲,她就要做我的第二个老婆阿!”我开始要发疯了,怎么黑人动不动就两个三个老婆啊?阿拉伯石油富翁也就算了,可是你也跟人家学?我不相信的问:“不会吧?人家可是在欧洲念大学的啊?也会给你做第二个老婆?”约瑟夫很自信的说:“那又怎么样?在欧洲念书她也爱我!”说罢长袍袖子一甩,扭头伸长脖子一副玉树临风,流着倜傥的样子,真受不了了!!我接着看第三张照片,一个很年轻的黑人女孩露出雪白的牙齿对着我微笑,面孔很漂亮啊,比那什么非洲名模好看不知道多少倍,我大喊:“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第三个老婆啊!”约瑟夫笑嘻嘻的看着我说:“当然不是,她才14岁呢,长得怎么样啊?”我这才精神稳定下来,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由衷地赞叹道:“真是一朵黑牡丹啊!你女儿真漂亮!你好福气噢。”“不是我女儿,是我最小的妹妹,还没有结婚呢,我和她说过了,她愿意嫁给你!”我还正在那里欣赏个不停呢,突然听到最后一句话,仿佛被雷击了一样!愿意嫁给我?我还没说愿不愿意娶她呢,到后来我就是在求他放过我了,什么我还年轻啊,事业未成啊,我一不会治病,二不会求雨,三不会让死人开口说话,甚至于连我有点平足都说出来了,最后我对他如此热心的关心我的终身大事表示深深地感谢,可是这种结婚的事情还要回家请示父母才行,才算终于躲了过去,只是后来每次我家里来信都要被他抓住追问我母亲怎么答复的,让我每次取信都要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出一身冷汗。
不过自从和赛义德,约瑟夫聊上之后,逐渐的我也的确认识了不少黑人朋友,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很纯朴老实厚道的,也很热心,但是他们的温顺也的确让我感到黑人在历史上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所留下来的伤疤,很多黑人会摸着我的皮肤说,这就是白人啊!原来在他们心理,世界上是没有黄种人的,有的只是黑人和白人,而他们的温顺完全是被白人基督教殖民者用皮鞭教出来的。利比亚周围说法语的国家很多,许多黑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可是他们都告诉我,他们最恨的就是自己说法语,因为这是基督教殖民者的语言。与此同时,很多黑人也向我表达了他们对中国的崇敬之情,特别是一个来自塞拉利昂的兄弟阿里,更是对中国热爱的一塌糊涂,他在利比亚的大学中留学,认识我以后三天两头跑到我的家里,把我带去的中国杂志,照片都快翻烂了,VCD也看了个遍,每次都问我中国的发展状况,然后回学校以后就以中国问题专家自居,义务宣传中非友好。有一天晚上天已经很晚了,我都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中突然听见有人拼命的捶我的院门,撕心裂肺的喊我的名字,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忙翻身下床冲出去开门,打开门一看,阿里老兄气喘吁吁,满脸大汗的靠在门上,看样子跑得都快虚脱了,看到我出来猛地抓住我的手,那份焦急啊,你明显可以感觉到是发自内心的,他急急的说:“我刚才听了广播,”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我心里那个嘀咕啊“广播?中国出啥事了?是不是谁死了?要不就是祖国统一了?这人咋说话大喘气呢?”嘴上忍不住的催促他快说,他才继续到:“我刚才听广播里面说美国导弹很厉害,你们中国有没有导弹???”我眼珠子都蹦出来了,三更半夜把我弄醒就为了这个事情?可是念在人家对中国一片关心,我也不好发作,只好拍拍他:“你放心啦,我们中国导弹多的是!连核导弹都有!”在我再三向他保证这的确是实话就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导弹来给他看看以后,他才舒了一口长气,放心的去了,嗬嗬,看来我们国家的对外宣传还是很要加强啊!不然很多友好人士不是要为我们忧国忧民忧的心绞痛?
从国名上就知道利比亚也是社会主义国家,因此就免不了也有五年计划之类的东西,不过他们叫做“卡扎菲七年工业发展计划”,这一天,利比亚有关方面组织我们这些在利比亚常驻的外国商人,办事处代表,和留学生头头一起去参观一个拖拉机工厂,号称是“卡扎菲七年工业发展计划”的重要成果,等大客车把我们拉到地点一看,一个感觉像是河南或者甘肃的某个校办工厂一样的大院,稀稀拉拉的几个工人和东一辆,西一辆的未装配完毕的拖拉机在那里,厂长到是充满了革命豪情的和我们说:“以仁慈的上帝的名义,以利比亚人民的名义,在伟大的绿皮书精神指引下,在伟大的绿色革命精神的鼓舞下,在伟大领袖(此处略去讴歌性文字500字……如有不了解,请参看文革时期中国的报纸或者现在朝鲜的报纸)的领导下,我们建立了这个拖拉机工厂,我们所有的设备和零配件全部是从伊朗进口的,我们每天可以创造性的装配—两台!!拖拉机!”顿时在场的所有中国韩国俄罗斯南斯拉夫人均做呕吐状,可是就在此时,旁边的马里留学生会主席和塞拉利昂留学生会主席居然异口同声的高喊:“利比亚的工业好发达啊!我们的国家再过一百年也赶不上!”于是我们继续呕吐!我一边呕吐一边瞟了一下那个马里的学生头儿,反正他住得不远,我决定晚上去拜访他一下,看看马里的情况到底怎样。
马里的留学生在利比亚很多,自己也分成两派,由于马里的北方是阿拉伯人,所以比较白,都说阿拉伯语,南方多为黑人,说法语比较好,我们分别称呼他们为白蚂蚁(白马里),黑蚂蚁(黑马里),今天在拖拉机厂表现突出的就是白蚂蚁的头头亚伯拉罕,晚上我在朋友的引导下,拐过两个街道,找到他的家,大家分宾主坐下,会谈于是在诚挚友好的气氛中展开。 我很诚恳的问他:“在你们马里,人有钱以后做什么?开什么样的工厂或者商店会比较赚钱?”亚伯拉罕递给我一杯贝都因红茶,自己一边加糖一边慢条斯理的说:“我们马里人有了钱,不开商店也不开工厂,我们那就一个字,买牛!”我的一口茶差一点就喷出来了!“谁家牛多谁就有钱!”我的一口茶烫到了!“我们那一切都是用牛来计算的,娶老婆处女五十头牛,离过婚的或者寡妇二十头牛就足够了!”我一口茶一直烫到肺!!我咽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如果我有了钱,要在你们那里开一个大超市,每个月的房租水电人工大概成本是多少钱啊?”亚伯拉罕低头沉吟了一会,“合多少美元我算不出来,可是我可以告诉你合多少头牛!”我一听,罢了,罢了,我去马里投资总不能赶着一群牛去啊!再说了一头牛的价格在马里和在国内是不一样的。于是我改变话题,和亚伯拉罕聊了一会全世界男人的共同话题–美女,就握手告辞了。
回来以后我把这段对话和不少朋友多说了,大家往往都付之一笑,觉得这就是非洲么,也没有太往心里去。可是有一天我们来了一个客户,一个尼日利亚的北方豪萨族小伙子,是我们的客户,向来从我们这里购买商品的。小伙子人很不错的,很健谈,我和他就说起了拜访马里人的事情,没想到我说完以后,他反应剧烈,哈哈大笑,用一种很不屑的口气嘲笑说:“他们马里人懂什么?他们就知道说法语,买牛!”我顿时对他的生活充满了好奇,“那你们呢?”小伙子满脸自豪的说:“我们说英语!买骆驼!”…….惊倒!无言!
文化差异
文化差异在任何地方都得到体现 …
一个台湾人出国,海关要求打开行李检查,发现有七条内裤,奇怪问原因
台湾人回答:“Sunday Monday Tuesday … Saturday”
官员明白是一天一条。
接着来了个法国人,官员要求打开行李检查发现有五条内裤,奇怪问原因
法国人回答:“Monday Tuesday Wednesday Thursday Friday”
星期六,日如何? NO WEAR.
官员明白法国人浪漫,星期六日是不穿的。
接着来了个印度人,检查发现有十二条内裤, 官员大惑不解,忙问如何?
印度人慢悠悠回答:“January February March Apri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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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怀了你的孩子
第一次认识,我27,她19,我们相差8岁
她说,你老得都可以做我爸啦。
我笑笑,27与19差的8岁,不象37与29差的8岁,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们恋爱了,她喜欢叫我爸爸。
时常粘过来,坐在我腿上,爸爸,你说我明天去面试好呢,还是和同学去唱歌好?
我喜欢这种感觉,奇怪的是,我竟然喜欢。
当一个女孩子叫你爸爸时,你感到你对她的宠爱绝对应该是无条件的,当她在床上,大汗淋漓地叫,
爸爸,快一点,再快一点时。好刺激,简直让人兽性大发,当她乖乖地躺在你怀里,和你一起看碟时,你给她做鸡翅吃,她拿着送到你嘴巴里,然后自己只是抿一抿手指上的酱汁,然后撒娇地说,我孝顺吧?——的时候,她好乖。
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当我们一起出门去街上,看起来是这么般配,她挽着我的手臂,我淡淡地走着,在人群中,她显得是这么成熟,这么游刃有余,只是回到家,她的孩童本性才暴露无疑,她才19岁,在爱的人面前,9岁都不为过。
的确我也渐渐发现了这一点,刚开始的新鲜刺激都变成了怀疑,她真的只象是我的女儿,永远在问,我这样好还是那样好?永远调皮捣蛋,永远在我骂过她后第二天在学校给我发来消息说,爸爸,我错了,对不起。我工作上的压力,我在这个人际场上遭遇的挫折,永远别想在她这里得到舒解,我跟她探讨一些形而上的问题时,她永远眨着眼睛,在钱柜里,她只认识SHE,我只是在不断地宠爱她,渐渐,这宠大过了爱,这和女儿有什么区别?和真的女儿有什么区别?
女朋友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和你有精神交流的人吗?
恋人之间难道不应该是彼此扶持吗?我好累。
我说我们还是分开吧,或许你真的只适合做我的女儿。她说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找个后妈?我看着她,哭笑不得。
她说,那你还会疼我吗?象爸爸疼女儿一样,我说恩,我会的。
她走了,双目含泪,问我,爸爸,我还可以找男朋友吗?
我有了新的女朋友,和我一般大。她没有了消息,我们再少联系。我渐渐忘了她,女朋友很好,我们在一起,我感到宁静,不那么累,她是如此善解人意,我开始有信心,工作有起色,只是偶尔会想到,曾经有过一个女孩子叫我爸爸。
有过一次在一个酒吧遇到她,我牵着女友的手走出去的时候,她和一帮男女嬉闹着拥进来,她没有看到我,我却注意到她,头发长了。
几个月后的一天,我和女友正准备睡觉,她打电话来,外面正在下雨,她站在我家门口,说太晚了,回不了宿舍,女友过来问是谁,我说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妹妹,她有些愕然,但马上甜甜地唤,嫂子好。我给了她另一个房间,去卧室睡了。
半夜睡不着,去洗手间上厕所,一进门差点魂飞魄散,她正穿着牛仔裤坐在马桶上发呆,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只是看着我说,爸爸。
我们心急火燎地拥进另一个房间,在房间我们互相脱着彼此的衣服,互相野兽一般地吻,我突然想到套子在我与女友的卧室里,她说不要紧,进来。
黑暗中我搂着她,问她现在还好吗,她说好的。
回到卧室,女友已经起来了,在床上吸烟,我问她大半夜吸什么烟,她淡淡看我一眼,说我在计算时间,一支烟五分钟,我想看你厕所上了多久。然后一字字道,让她走。
第二天大清早,她早已不知所踪,留了张条子说,嫂子,对不起,爸爸是好人。女人嗤了一声,看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抄起手机就去上班了。
再一次看到她是再几个月后,也是在一个酒吧,我也很奇怪怎么我偶尔去酒吧,怎么每次都遇到她,她居然是这个酒吧的DANCING QUEEN,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甜甜地笑着问我,爸爸,我孝顺吧的女孩了,我走出酒吧,回头发现她站在门口,穿着小可爱,远远地用手掌在小腹上划了一个圈。
这个动作让我莫名其妙了很久,回到家,用钥匙插进锁扭动的刹那,突然全身每个毛孔都沁出一滴冷汗。
那晚她说不要紧,进来。
我拨她手机,没有人接听,我再拨,接起,我冲着电话喊,你不要那么任性!突然电话里是我女友莫名其妙地问,你说什么?
我一个人呆呆地想,是的,这都是计划好的,她来我家,与我做爱,然后我拨她电话,第一遍她看着手机不接,然后在我拨第二遍的时候迅速把号码转移到我女友手机上。
她行事如此眉头也不皱,我毛骨悚然。
我们在一起时她曾说过,要和我生个孩子,叫她妈妈,让他爱上自己的妈妈,她叫我爸爸,我们是乱伦家族。我当时觉得她无比可爱。
其实我不知道她在肚子上划个圈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一点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怀孕,只是我开始明白,她从来不是我以为的那个小孩子,她太了解我,从一开始她就了解我,她用一个动作就可以让我魂飞魄散,我一直以为她很幼稚。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真是恐怖。
人有时候喜欢自以为是地去解决什么问题,到头来捉襟见肘,我认为我应该主动地坦白从宽。
出乎我的意料,女友并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女儿”究竟做了什么,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也知道了爸爸是什么意思。
她冷笑地看我,我努力让自己有勇气面对她。
努力让自己有勇气面对我和女友的将来。
可惜,没有将来了。
女友走了,我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住了三天,突然跳起来往女儿的学校跑。
我在校门口堵住她。
你那天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什么动作?她眨着眼睛看我。
我闭起眼睛,叹气。
她笑了,笑得阳光灿烂。
我如坠冰库。
朝她赞赏地竖起大拇指,话也讲不出。
她笑得象只甜蜜的小狐狸,一个男生远远跑来。
对不起,下课迟了。
男朋友?我斜着眼,望她。
她朝我吐吐舌头,搂着男生的手往校门外走去
回头招手,爸爸再见。
男生远远狐疑地问,爸爸?
认的啦!她笑,两个人如初春的阳光般慢慢离开。
晚上,她和那个男生来了,来做客。
我不动声色地,“慈祥地”地招待他们。
我“爸爸”对我可好了,他喜欢我的朋友们。
男生胆怯地望着我,我朝他点点头。
把刚才买的碟拿出来!爸爸这里音响好!
音响都是我和她一起时买的,我愿意砸钱在这种地方,她当时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啧啧,好贵。
贵死啦!
怎么会有这么贵的东西?爸爸,你买这个干吗呀。
你好罗嗦……
恩……嘟嘴。
我把音响全部打开,把他们的碟放进去,她和男生坐在沙发上。
我……去厨房,给他们做吃的。
看看他们买的一通碟,我实在嗤之以鼻,完全没兴趣陪他们看。
我把薯条,水果,鸡翅端到茶几上。
吃吧吃吧,我说,撑死你们。
谢谢叔叔。男生说。
叔叔……
我真是想掐死他。
转眼看她,对着鸡翅发楞。
怕是想到以前的情景吧。
你们慢慢看。
叔叔你不看吗?男生问我
这孩子真是傻得可爱。我去自己房间看书,我跟你们有代沟。
男生真是懂事,好象很体谅地朝我点点头。
她听到代沟这个词,朝我飞了个媚眼。
神采飞扬。
我回到房间,给女友写MAIL。
我向她求婚,希望她嫁给我。
外屋一声尖叫。
我张皇冲出去。什么事?
可乐喝光了。
她拿了可乐瓶冲我招摇。
我下面买!男生蹭地站起来
你给我坐下!她斥道,笑吟吟望我,爸爸,你疼我的吧?
我微笑,我去买。
这男生好爱她,看她的眼神都惊慌。
她不该如此骗他,利用他。
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我微笑看着她,盯着她问。
每个周末她都会是一个酒吧的DANCING QUEEN。
那男生不会知道,果然他瞪大眼睛望她,上班?
她亦微笑地看着我
不用,有爸爸养,我干吗要上班呢?她盯着我。
说得也是。我叹气。
下楼买可乐,突然很想哭,拿着可乐上楼,打开门。
他们正在接吻。
听到开门,男生想挣脱,她箍住她。
没关系,就当在自己家好了。我慈祥地说道,把可乐放在桌上。
鸡翅一只也没有动过。
我回房,隐约听到。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呀?
爸爸呀。
真的吗?
不信就给我滚!
其实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后来记得不是很清楚。
后来到了一点多,我在卧室里辗转反侧的时候,她推门进来。
你又想叫我买什么?女儿?我讥讽地看着她。
她哀求地看着我,不发一言,我突然心软,搂住她,你怎么了到底?
不要赶我走。
我看着她的眼神,突然记起以前好多个这样的夜晚,她调皮捣蛋的样子浮现在我面前,她对这里是多么熟悉,这里曾经是她的家。
如果女友回来怎么办?我问自己?
我和女友再无可能。
可她,我说了,我会此生象爸爸一样疼爱她,宠她。
或许,今夜,事情会有转折,或许,我会和她重新开始。
你想住下来?我问她。
恩。她重重地点点头。
我同意了,出乎我意料的,她马上兴高采烈地转身向客厅里的那个男生大叫,我爸爸同意啦,我们去睡觉吧。
我呆呆看着她,他也住这里?
他是我男朋友啊,你不是说我可以找男朋友吗?
我感到我的心脏因为愤怒而颤抖,是的,她在玩我,她在用尽她19岁的智力在玩她曾经深爱的人。
我想我不会玩不过你。
好啊,我微笑道,当然。
我们注视着对方,她狠狠地盯着我,凶巴巴的。
曾经无数次,她这么瞪着我,我们在一起时,每当她不高兴时,她会大声宣布,我生气了!
然后整个人嘟着嘴坐在那里。
乖啦,我恐吓她,再不乖把你卖掉!
她就抬起头,用这种眼神看我,瞪着我,凶巴巴的。
然后跳起来,搂着我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我看起来吓人吧?
无可否认,当时她这样看着我,我没有感到恐惧。可是,心痛如绞。
他们去睡了,音响,电视,统统不关。
我一一关掉,突然看到一张碟片,是他们刚才买来的。
《我的野蛮女友》
她曾经无数次央着我陪她一起看,说实话,我实在看不下去,看到一半就跑去阳台抽烟,每次被她拽回来,我就开始假寐。到后来,我乘她不注意,把碟找出来,扔掉了。
她看了无数遍,看得台词都背得出来,居然今天又找人看了一遍。
这个疯子。
收拾完客厅,我回卧室,刚要进去,他们那边房间打开,她打开门,笑嘻嘻地说
老爸。
干吗?
借个套子。
什么?
借个套子
我*你大爷!
她呆呆地看着我,过了一会,低下头开始掰手指——你是我爸,我大爷就是……
我的眼泪突然流下来。那天晚上在我印象里有两个版本。
在第一个版本里,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瞪大眼珠望着天花板,任凭隔壁欢愉的尖叫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我跳下床,翻箱捣柜地找棉花,塞耳朵。
不容怀疑,我是故意翻得惊天动地的,在翻弄的过程中,我脑中反复出现了一个被遗弃的怨妇的经典形象,头发散乱,动作迅疾且频率很大,还兼抽搐症状,如果你有看过尼古拉斯·凯奇演的《离开拉斯维加斯》,那会比较好理解一点,对,就是浑身发抖的那一种,最后我瘫在写字桌下,手里握着唯一找到的两片邦迪创可贴,上面还有一只小熊,一只小兔子。那是她上次从楼梯上摔下去,我给她买的,她觉得太可爱,不忍心贴。于是我把它们撕下来,贴在脑门上,呼呼喘气。
在第二个版本里,隔壁是很安静的,好象很纯洁,但这安静在脑中变成了最最恐怖的声音,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他们在用什么姿势?没有声音,他们不会在台灯下研究杜蕾斯包装上的英语语法吧?
老爸,这玩意好好玩哪。
老爸,你戴这个不难受吗?
老爸,这活象被人死死勒住脖子啊。
老爸,会不会里面的血倒流啊?
我走出家门,凌晨三点,到了女友家,灯还亮着。
我敲门,她开门。
又是一场相对。
她讶异地看着我。
能不能进来坐一坐,我说,突然发现自己嗓子都是哑的。
你怎么了?她问,你哭过了?
没有,我想抱抱你。我说
那天晚上我是在女友家度过的,这是我生平最希奇的一夜。
我住在分手的前女友家,原因是我被自己的前前女友从自己家活生生逼出来。
讽刺吧,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
女友为我铺床叠被,当然,好笑的是,她在为我打地铺。
她睡床,我睡地。
一旦分了手,最狭小的空间也要分隔出最远的距离。
我躺在地板上,听着女友安静而均匀的呼吸声。
想与之共度余生。
她睡得这么安稳。
她会同意吗?
她翻了个身。
她翻身时呼吸的频率一点没有改变。
她根本没有睡着,她在装睡。
我想她会的。
你会不会嫁给我?黑暗里我问她。
你说什么?
你会不会嫁给我?
不会,永远不会。我心凉了下去,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一字字道
你太变态了,我不适合你。
有没有人告诉你什么叫万念俱灰?那个时候我就是万念俱灰的。
我本来与她有最温馨的感情,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周末看电影,一起逛家具店,经过钻饰店,她会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让我觉得,随时我牵她手进去,出来她就会是我的妻。
直到有一天,那个19岁的女孩闯了回来,把我打回原形。
那段过去,原本是恋人的私密,现在全成了险恶。
我无法往前走,前路全被堵死。早上回家的路上看到那个男生和她正去上学,迎面走来,她朝我摊开手。
什么?
给我点钱。
作什么?
老去你家也不好,还是去开房。
OK。退无可退,也就无需再退了。
那一刹那,我决定正式应战。
我微笑望着她,伸出手指抵住脑门——那个贴着小熊创可贴的位置,笑。
地狱一共有几层?
我想,我和我的宝贝女儿很快都会知道。
我讲故事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我从来不喜欢给人物编名字,这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情,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称呼这样东西。
一个人只有一个名字,但是可以有无数个称呼。
每一个称呼是一个故事。
所以这是一个没有名字,只有称呼的故事。
但是我不知道这种只靠他和她的称谓能坚持多久。
要报复一个人有多少办法?
其实要惩罚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于是我接受了“女儿”和她的男生。让他们自由进出我的房间,为他们所欲为的任何事。
那段时间是我记忆中最为诡异的时光,每天下班回到家,就可以看到她和那个男生坐在桌子前,要么在看电视,要么凑在一起做作业,那个场面极其温馨,甚至在好几次,刹那间我产生异样的幻觉,对面坐着的长发女孩确然便是我的女儿,而她心之所系的并非是我,而是边上那个男生。
她亦变得温驯起来,看到我回来抬头望我,乖乖道,爸爸,你回来了。
男生道,叔叔。
我带回披萨给他们吃,问他们的功课,陪他们一起看幼稚无聊的韩国片,每当边上的男生笑得浑身抽搐时,我都感到边上一双冷冷的眼神,注视着。
她越来越频繁地住在我隔壁房间,而他的男朋友则大多回宿舍。每次我们都站在门口,朝他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她叫。
有空来玩。我说。
有一次,我私下问那个男生要张照片,他很奇怪,但还是给了我一张报名照。后来一天晚上我和她一起晚饭,吃完我不动声色地起身收拾碗筷,她无限幽怨地看着我。
我把刚学的新歌唱得兴高采烈。
我洗碗,她从背后抱住我,从额头抵住我背脊,我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放大N倍的那张报名照,乐呵呵地展示。
她的“男友”在相片里无限肃穆地望着她,仿佛象遗容。
她无限怨毒地望着我。
猪。
不孝!一个星期后发生了一件事。
那夜从女友家走出来时,我抱住她喃喃自语,如果你改变了主意,一定要告诉我。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她改变了主意,可我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
那天我在家,临时下楼买包烟,上来的时候发现女儿在哭,我没有理她,回到房间,上网,突然发现MSN里女友已经消失,我心生不详,马上打开聊天记录。
我冲到她房间,拼命砸门,她死也不开。
女友试图与我重新开始。
而她则冒充我严厉地拒绝了她。
女友觉得不对劲,打电话到我家,她接了电话,甜蜜温柔。装疯卖傻。
开门!你他妈给我开门!
不开!死也不开!
你给我等着!
那天晚上,我去了一个酒吧,叫了一个鸡,把她带回家。
她在客厅呆呆地看着我带着一个艳俗女人回家,开门进了房间。
妓女脱了衣服,站在我面前,展示身材。
我一眼没看她,从皮夹点出一千块钱。
叫。
叫什么?
床。
我凑近她,低声说,我什么也不跟你干,你只要使劲叫。
所以说有些东西是需要专业素养的,那只鸡在我房间叫,我皱着眉头在边上翻杂志。
她困惑地望我,怕是从来没碰到如此疯的客人。
十分钟后,我嘴笑泛起微笑。
她终于来了。
她在门外砸,使劲砸。
开门!开门!
不开!死也不开!我冲着门外叫。
让她滚!
我置若罔闻,看着站在我面前的鸡,不要停!
屋外开始号啕大哭,她已经疯了。
我宁愿和只鸡做爱也不想抱她。
开门!你给我开门,她开始门外使劲踹门。
她整整哭闹了十分钟,我懒散地去开了门。
她已瘫软在地上,哭着朝我喊,让她滚。
这是我家,要滚你滚。
她走了。
什么也没说,默默走了。
我闭上眼睛,但愿从未认识她。睁开眼,我已痛得躬下身去。
事情本来就这样结束的。
几天后,我接到那个男生的电话,他问我女儿为什么好几天没去学校。
我默不作声。
她失踪了?
电话那里沉默了很久。
她怀孕了你不知道?男生在电话那头问我。她怀孕了?
是的。
我心脏一阵痉挛,是我的孩子?
是的。
我闭起眼睛。
电话里问:你是不是想问,那天晚上我们……,他笑了笑。
我不喜欢女孩子的,他轻轻讲。
全明白了。
万死莫辞。
在普通的故事里,我找到了她,我们幸福地在一起。
对不起,这可能是你们想看的,却不是我想说的故事。
我去了她学校,教务处的人说她已经办了退学手续,我到她寝室,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一空,空荡的床上轻轻飘动着粉红色的纱帐,那是学期开学时我买给她的。
她寝室的同学说,她整理东西时,大家都问她干吗,她笑吟吟地说,搬到男朋友家去住。
大家都羡慕地看着她,东西猜测。
她同学嫌弃地看着我,仿若我是纠缠不清的第三者。
我去了她跳舞的酒吧,所有人都说她辞职了,我不信,天天去那里等,我拽着新上任的DANCING QUENN,一相情愿地肯定她知道她的去向,然后我就被打了。
我做得确然有些过分,我把那个女孩子堵在女洗手间门口,她不告诉我,我决不让她上台,她耸耸肩,拨了电话,过了会来了几个人,先是好言相劝,我朝他们翻白眼,他们拖着我往酒吧门口拉,经过一张台子,我抄起一个酒瓶,然后我就被打了。
我爬回家,坐在家门前擦着眼泪一遍遍拨她手机。
没有“您拨的用户已关机”,没有“您拨的是空号”,没有“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没有“您拨的用户正在通话,请稍后拨。”,什么都没有,就是无止境的空白。
躺在地上,还在痴痴笑。
明天她就会回来了吧,摇着我的胳膊说,老爸,我好饿。
老爸,我出去逛了圈,还是喜欢你这里。
我就这么痴痴笑着睡去,我把房间整理得很干净,我在门上贴着对联。
上联是“欢迎你回来。”
下联是“不许再走了。”
看了看,对自己的书法很是满意。
三个月后我撕掉对联。
揉成一团,放进嘴里使劲咽,最后趴在马桶边干呕。
我大病一场。
睡梦中常见一个华丽的景象。
一个婴儿在天花板上缓慢地爬,转过脸来,面容与她一般无异。
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一年后的一天,我有事坐出租车路过一个师范学院,我靠在车窗,远远看见一个与之一模一样的背影。我连忙叫司机停车,我冲下车,追上去一把拉住她。
回过头,是个陌生的女孩子。惊恐地望着我。
对不起,我放开。
她笑了,认错人了吧。
她要赶去一个地方,打不到出租车,为了抱歉,我送她,到了目的地,她下车,我留下了她的电话。
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在她后面保持一段距离走着,因为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背影,我常常痴痴地望着那张背影,然后缓缓走上去,搂住她,对她说,别离开我。
她摇着头笑,傻孩子,我不离开你。
她25岁,叫我傻孩子。渐渐地,走在一起时,我离她的背影的距离越来越短,当我们终于可以并肩走着,而我转过脸和她说话时没有一丝怀疑时,我向她求婚了。
我确实是爱她的。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不爱她。
爱只是一个词,内容千差万别。
我不这样爱你,不代表我不爱你。
婚礼很简单,然而我们却异常幸福,我没有问过她的过去,她曾与谁恋爱,她也没有问过我有什么过去。
她从师范学校毕业,在一个幼儿园兼托儿所的所在教授小孩子。
我辞去工作,开了一个广告公司,渐渐居然也招了些人来,添置了一部车。
周末,便与妻开车去近郊,归来时买些当地零碎杂食供奉她的同事,我的员工。
时间,就是这样慢慢过去的,我把她的照片放在最最隐秘的地方,隐秘到自己都不敢翻动,也不敢销毁。
婚后的四个月零三天,如往常一样,我去接妻下班。
妻正在和一个穿着长裙,化着淡装的女子聊天,他们并排坐在绿色的小长木凳上。
一个小孩子在他们四周调皮蹒跚地跑来跑去。
妻看到我,笑着介绍说,这是我先生。
我一动也不敢动,呆呆望着她。
我的女儿,她不再扎着马尾,长发流泻下来。
震惊从她眼眸中一闪而过。
你好,两秒钟后,她礼貌地伸出手,淡淡笑道。
小孩子摇摇晃晃地抱着我腿,牙牙地唤,爸爸。
笑得春光灿烂。
妻笑起来。
那不是你爸爸。
那年,我29,她21。如果你日夜思念的人在你面前,你只能装作完全不认识她,是什么感觉?
因为她装作不认识你。
我甚至怀疑她从未认识过我。
她爱怜地撸撸小男孩的头发,抱起来朝我们点了点头,离开了。
我开着车,带妻去吃饭,不经意问。
那是谁?
哦,她很漂亮吧。
是哎,我嬉皮笑脸地望着妻,不过及不上你。
于是妻满足地讲起了她的来历。
前两个月一天,突然看见她隔着幼儿园的栏杆,无限贪婪地看着,我回望她。
她朝我笑笑,我请她进来坐。
过了两天,她带了那个孩子来。
她似乎很忙,总是周末来接他,平时都归我们园照管。
妻的幼稚园有日夜寄宿的一项服务。
类似孤儿院。
那多少次我去接妻时,我的孩子正在我边上玩着积木?
我极疲倦。
累了吧,早点回去吧,妻温顺极。
晚上,我抱着妻,一次次进入她,流着眼泪。
妻摸着我的脸颊,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爱你。
礼拜一,我离开公司去了那里,妻只是惊讶我怎么给她惊喜,没空顾我。
我找到那个孩子,问他妈妈好吗。
他只是笑着唤爸爸。
似乎妈妈只教过这一句。
第二个周末,我早早等在那边,她抱着孩子与妻出来,似乎与妻很谈得来。
望见我,朝我点点头。
不如回家一起吃个便饭。我提议。
妻极热烈地赞成,搂住我。
我老公做的鸡翅可好吃。
我迫切盯着她,她惶恐地看了看妻,低下看了看孩子。
好。
我便开车送她们回家,一个人在超市里买了许多菜,路过速冻鸡翅,独独跳了过去。
看到她再吃我做的鸡翅,会想起“我孝顺吧”的笑容,我会崩溃。
回到家,妻正带着她展览我们的家。
她何尝不熟悉每一寸。只是淡淡随着妻介绍,笑。
望着妻幸福的笑容,我决定与她一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这顿饭吃得极其圆满,我讲起公司的趣事,她笑得十分开心。
喝了酒,更是笑得手舞足蹈。
时光刹那倒流。
晚了,妻让我送她回去,她点头。
下楼时,她抱着孩子,我心跳得很厉害。
我手里握着车钥匙,口袋里的信用卡还有钱。
如果此刻我拽着她的手,开着车,从此天涯海角,为什么不?
当时,真有一瞬间是这样想,豁出去算了。
真的豁出去算了。
房子,公司,一切都留给妻。
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
然而不行。抵不过,便是责任二字。
恨自己恨到骨子里。
到得楼下,她说就到这里吧,我打车回去。
我一把拽住她,装到什么时候?
我没装呀?她笑了,笑得还是那么好看的,说,我已经不爱你了。
不相信?
我深呼吸,两次,笑。
真的?
真的!她看着我,无比认真地回答。
似乎真又有交锋感。
于是我笑,好呀,那时常来玩。说罢,还是盯着她眼睛。
人,总是斗不过好胜之心。
只要你没意见。她笑得眼神复杂。
然后,她便成为我们家的好友,妻会到周末,由我开车送到商业区。
她候在那里,两个人亲如姐妹般携手逛街。
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回来,在房间里互相比试,笑着让我进来评比。
有时候她们甚至在饭桌上同气连枝地嘲弄我。
哟,今天带得领带很帅的嘛,秘书买的呀?
呀,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开不起玩笑啦。说说你老公,怎么这样呀,多不好。妻笑吟吟地看着我们闹。
他就象个孩子,什么都说不起。妻笑着挡驾。
乖噢,妈妈给你买糖吃,妻胡噜我头发。
我坐在那里装疯卖傻,谢谢妈妈。
大家笑,一室春光。
我从来没问她一年多来如何过的,我不敢问。
是怕回答。
她让我送她了,只是永远送不到目的地,在快到时,边叫,下来下来,到了。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我放她下来,她跳下去,象小鹿一样。
是啊,她才21。我抱住孩子,逗弄着不肯放。
她先是在边上看着笑,笑着笑着捂住嘴,然后失声痛哭。
我走上去,轻轻搂住她。
她一把抱住我。
老爸!
刹那间我肝胆俱裂。
那天晚上下着雨,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浑身颤抖,哭了整整两个小时,仿佛一年多来的全部爆发出来。
我紧紧抱住她。
贪得一秒是一秒。
最后她放开我,抬起头。
这不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死了!
那天我要送她回家,她不肯。
她还是怕我知道她出处。
我坚持。
她望着我,说不如去酒店。
她急需休息或者倾诉。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开了房,服务生带我们进房。
进了房,她将孩子放下,我搂抱住她。
她轻轻将我推开。
告诉我这一年来怎么过的。我紧紧盯着她。
让我休息会,她说。
自顾自走过去。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望着她甜美的睡容,突然忆起以前相处时的时光,常常早上醒过来,咫尺间便是这样
一张甜美的睡容,安详,宁静,象个孩子一般好看,她的皮肤,好象吹弹便破,每当那时
,我便会恶作剧地使劲吹她的脸,看看到底能不能吹破掉。被我吵醒,她都会大叫。
肆无忌惮地尖叫一番。
叫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我慢慢走过去,看着她,端详了很久,慢慢把她遮盖在脸颊的长发掠过耳边。
她突然惊醒。
原来刚才真的睡着了。她朝我笑笑,起来开了罐咖啡。
把孩子抱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桌角,静静望着我。
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我低沉着嗓子望她。
以前每当我用这种嗓音跟她讲话,她都会吓着,惊恐地望着我。
这次她只是淡淡一笑。
好罢。她说。
那天我从你家离开,我根本就没有离开,坐在楼道里。
一个男人走上来,后来我就和他生活在一起,后来他死了,这是他的孩子。
她用寥寥几句总结了一年。
一年里她一直住在我楼下。
我们的孩子呢?
他走前,把孩子托付我送去孤儿院,我没送,把自己的孩子打掉了。她淡淡说。
你好狠。我说。
我爱他!她回敬我,你一直不相信我会爱上别人!可是我爱他,为了他,我可以带大他
和别人生的孩子,把我自己的打掉!
我不信。你怎么说我都不信。
她突然笑起来。
你真可爱,你不会以为这孩子是我拐带来的吧?你可以去查查公安局有没有失踪案。
你爱他?我冷笑。
你从我房间出来就爱上了另一个男人,第二天从学校搬走所有东西和他住一起?
——你的爱真珍贵!
她毫无征兆地打了我一耳光。
木无表情地看着我。
突然愧疚。
一切是我的错,我怎能再讥讽她。
不甘心罢了。
叹气。
好,你真打算带他长大?你拿什么养他?
你管得真宽。她微微一笑。
那个时候我和她又四目相对地对峙着。
在她的笑容里我突然发现我还爱她。
或者说,我竟然重新爱上了她。
恋爱后期,我已疲倦地不想望她。
她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看着你第一次领你的老婆进的楼。
我有妻。
我完美的妻。
我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家。
你先走吧,我想在这里睡一晚,她看了看气派温适的房间。
毕竟付了钱。
况且孩子也已经睡着。
心烦得不知怎么再去坚持。
我竟然会还爱她。或者说。
我竟然重新爱上她。
如何区分?
结果不还都一样?
她已不爱我。
好悲哀。
妻尚在等我。
连悲哀资格都没有。
好,你早些睡。
我转身走。
她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她怔怔望着我,突然问。
我还能到你们家来吗?
我笑笑,点了点头。
她似乎一下子松弛下来,给了我一个甜美的笑容。
好心疼。
走出房间,下了电梯。
走在大堂,想拨个电话给妻,现编个理由。
尽管并未对她不起,但送她送了三个小时,无论如何讲不过去。
摸口袋,手机留在房间。
记起来,刚才调了无声了,顺手放在桌上。
上楼,敲门。她不开。
我使劲敲。
一个服务生走过,我让他开。
开了门,房间里空荡荡的,毫无一人。
怀疑走错,抬头看门号。
你看到这里的小姐走吗?我问服务生。
噢,X小姐。他说。
X小姐?X是我的姓。
心中突然不妥。
你认识她?
是,她一直住这里。只是不是这间房。
我怔怔随着服务生按了电梯,坐再上一楼。
他将我引到一个房前。退开。
我犹疑着敲门。
门打开,她震惊地望着我。
我突然明白一切。
她用什么养那孩子。
她已是一个高级妓女。
我一把冲过去,掐住她脖子,将她撞在墙上,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的声音。
呜呜作响。她脑袋狠狠撞在墙边,并不呼痛,只是看着我。
多少钱?
什么?
多少钱?
什么?
睡你一晚多少钱?我毫无控制地叫起来。
三千。她说。
当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情绪波动。
今天天气很好。
三千。
我怔怔地望着她,渐渐浑身抽搐,无可遏止,我掏出皮夹,想找三千块扔过去。
学那电视剧经典情节。
可惜我从不多放现金在皮夹,那多暴发。
我掏出卡。
可以。她开始脱裤子。我流眼泪了,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她裤子脱了一半,被我抱着。
什么话也不说。
只是任我抱着。
我养你。我在她耳边反复轻声说,我养你好吗?
我好贵的。她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那晚我从酒店走出来,知道自己命中注定要喂食她一生。
因为她是我女儿。
第二天,我叫秘书拿了报纸给我,查了市区一家小户型楼盘。
当天下午,自银行提了三十万,作首期。
她真的好贵。恋爱时,一小碗米粉都叫她高兴半天,非但如此,还逼我也必须吃得干净,不许浪费。
男男女女,就喜欢这么作践自己。
这个礼拜,还是按时回家与妻吃晚饭。
她答应我,再也不了。
妻对我的变化毫无察觉,或许是我年岁一大,伪装功夫高明。
然而,在床上,妻的脸还是毫无障碍地变成了她的。
充满讥讽。
那时我竟然阳痿。
房子买得很顺利,眼看三天后她就可以住进去。
虽然小,可是很温馨。
而且着实不便宜。
谁说温馨便宜。
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我在那间房里和女儿彻夜做爱,孩子也变成我们的。
除了会叫爸爸。
也会叫妈妈。
她的床上功夫变得好极了。
毕竟伺候过无数男人了。
梦里我竟哭着笑出声来。
那天早早地,我去酒店接她,她早已等候着我。
收拾好一切。
穿得象个新学期开学的女生。
我搂住她,她靠在我怀里。
我带她去她的新家,她看着,转头在我脖子里吻。
我心中苦笑,终于走上成功男人无可避免的路。
放置好她东西,我开着车去妻的幼儿园,我们再一起回家吃晚饭,晚上她就会回到这里
。
但愿钢丝走到成功。
获得满场掌声。那些日子,准确地说,是一个月零三天,我与妻与女儿维持着友好的情谊。
周末她们都会一起出门。我去接她们回来,在我家吃完饭,我再送她去那栋小屋。
妻给我们开车门,笑问我,这么下去,你不会爱上她吧?
我转过脸笑问女儿,这么下去,你会爱上我吗?
送她到小屋,我们坐在沙发上,她枕在我腿上,听着爵士女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听SHE了。
可能是楼下那个男人喜欢爵士,以前常听到楼下放爵士的。
一个叫SOLVERG SLETTAHJEII的挪威女歌手用一种随时会断气的声音哼唱着。
当然会动情,有时候我会坐着躬下身去,把她的脸完全笼住。她就开始练习闭气。
我不屑地抬起脸看着她。
她示威似的继续闭气,我捏住她鼻子,她自动抿住嘴。
我得意洋洋地望着她,她双脚乱蹬,白眼翻飞,终于张嘴深吸一口气。
谁说那个时候我不想吻她呢?
可是她爱的男人生的小孩在边上地毯上爬。
音响里放着她爱的人爱的曲子。
我从不在那里过夜,再晚,晚上九点必然回去。
我也从不让她为我做饭。
那具有某种可怕的象征意味。我与妻会约她一起看电影。
我们一起看过一场《花样年华》
在电影院里,妻坐中间,我与她坐两边。
看到一半,我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也正好走过来。
我到今天也不能确定她是否有意在我上洗手间的时候也上洗手间。
我只记得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在她耳边问。
好看吗?
她踹我一脚,飞快地跑向洗手间。
由于大家都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就妻抱着大爆米花桶,我和她各自探出手去拿。
有时候手就会碰到。
那天晚上,我和她吵了一架。
事情是这样的,在我们在爆米花桶里手碰到之后。
也就是电影散场之后,我们一起走出来。
她说她打车回去。
那时电影刚散场,打车的人很多。
妻说我们送你,她坚持不要。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那情形尴尬极了。
你再客气我不睬你了!妻说。
女儿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我朝她微微点头。
她吸口气,笑,好啊,欢迎来玩。
于是我们去她家了。
那个我为她买的家。
打开门,我夸张地叫。
你家好棒。
我们坐在沙发上,她为我们端出煮好的咖啡。
我兀自在那里左顾右盼,赞不绝口。
赞了半天,所有歌功颂德的词全部用光了。
我就坐在那里傻笑。
女儿突然说了一句我差点摔下去的话。
要不要看我的相册?
妻大为兴奋。
好啊好啊。我要看。
于是她捧出相册。
那时,我几乎心跳停止。
她这边有我们许多合影。
妻打开相册,一张张照片翻过。
合影全部没有了。
全是她单人照,在游乐场里,在学校里,在一些商店前。
当中好多张万分熟悉。
因为是我拍的。
当时她随口讲解,这张是哪里拍的,那张是哪里拍的。
好象和我完全没关系。
我突然又夸张叫起来。
拍得真好!技术真好!
她抬起头,笑骂,神经病。
送走我们,回到家,妻洗澡,我打电话给她。
她没有接。
睡到半夜,我悄悄起来。
开车到她家,用钥匙打开门。
她正坐在地上哭。
我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
她疯狂地踢我。
对不起,我说。
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安静下来后,她说。
什么?
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房子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
你怎么还?你拿什么还?!三秒钟后,我跳起来朝她吼。
你不用管。
你别闹了你别闹了你别闹了。
你很享受吗?她大叫,你为什么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
我若不顾你感受,我就不会过来了!我也冲着她喊。
你脑子真是猪一样!我不是说我!我是说她!
我呆呆望着她。
你说什么?
她!她!她!
如果我是她,我会死的!我会自杀的!她对我喊。
我理屈词穷。
虽然设想过千万次,但我没想到先造反的竟是她。
好。挣扎良久,我吐出这个字。
累得半死。但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不许干那种事。
什么事呀?她突然又调皮起来,笑问我。
我抽了她一耳光。
打我后,我自己也呆住了,她也呆住了。
我从来没打过她。
我开玩笑的。她低下头轻道。
我抱住她,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印象中,那个晚上,我说了无数声对不起。
好象真的没有机会再说了。
她似乎也明白了,我已决定真的不再来,于是任我抱着。
一个小时后,我走了。
回到家,妻迷迷糊糊地问我去哪里了。
我说明天提案的资料忘在公司里。
妻恩了一声,把脑袋蹭在我怀里又睡了。
这个理由差到极点。
我决定不再找女儿了,也就没力气编更好的理由了。
第二天下班回到家,桌子上有一张纸上写。
不要来找我。
我怔怔地站在当地。
真觉得在做梦。
噩梦总是连着一个噩梦,永远做不醒一样。
天渐渐黑了。
终于有人敲门,我冲过去开。
是女儿。
那时我失去理智,拽住她喊。
你跟她说了什么!
她只是怔怔望着我说。
孩子失踪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
那是相册中的一张,是三年前拍的。
当时我们都没有注意到。
她的背后,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是我。那个晚上我们通宵都没有睡,我们坐在彼此熟悉的环境里。
因为少了一个人,我们变得如此陌生。
近半年以来,我与她的关系是得以妻的存在而赖以维持的,而妻一旦走开,所有的
维系在刹那间便呈现出其狰狞的本质。
有时候你认为是阻碍的东西,等到撤消,你才发现是唯一的维系。
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我们根本不敢对视。
于是我们把所有的力量用来寻找妻的下落。
我们寻访各种我们认识的人。
我们拨打无数个我这辈子都不会拨的电话。
在这种类似同舟共济的努力上,我们暂时忘却我们的罪恶。
无论如何,当你用尽全力去赎罪,去弥补的时候,感觉是会好一些的。
尽管你深知,这种努力完全徒劳。
所以每到晚上,共对的时候。
我们就特别地沉默。
四月初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妻的信。
严格说来,那不是一封信,是一张信封,和里面的两张船票。
我记得那天下午,我打开信箱,看到熟悉的笔迹。心跳几乎停止。
在拆信的当时,手都在发抖,害怕跌落出一张遗体鉴定书。
竟然是两张船票。
我把船票交给女儿的时候,她也呆住了。
这是三天后的船。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到了那之后如何,没有具体的提示,没有多余一个字,
就是光洁的两张船票。
妻料到我们势在必行。
我们的确势在必行。
我们剩下三天。
前途完全未卜。
妻为什么剩三天给我们呢?是让我们准备行李吗?
还是准备后事?
我去公司,召集部门主管开会。
说离开一段时间。
我把工作调配得井然有序,把接下去的工作计划全部排好。
警告小辈在我不在时不许偷懒。
私交好的同事暗地问我,究竟要出行几天,我摇头。
女儿显得很奇怪,她在这三天里选择买衣服。
相对于我,她似乎过节一样。
让我无论如何抽出一天来,陪她买衣服。
我们一家家店逛,她拉着我的手兴高采烈地流连在不同的商铺里。
享受和每一个老板侃价的乐趣。
买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大包小包,又嚷着肚子饿,拽我去餐厅吃饭。
吸着绿色的果汁,两眼朝我骨溜溜地转。
随即笑起来,吸起半吸管,朝着我慢慢吐出来。
有时我真怀疑我和她不是将要去一个完全不可预知的地方,而是压根就在夏威夷度
假。
在起程前的最后一晚,我们做爱了。
这是我们重遇后到那天第一次做爱。
我记得那是从外面购物完回来,我们都在各自默默整理自己的行李。
出差过无数次,第一次不知道往自己的箱子里放什么。
她更加绝,买的衣服,没有一件放进箱子。
我们就这么互相不说话地,各自理自己的衣服。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箱子里放了什么,整个行李箱都合不上,她就跳上去,坐得非常
开心。
后来才知道,她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沙发靠垫,地毯,尽量在拖延整理
的时间。
因为我们都知道,理完后相对的场面是致命的。
但终究这场面还是到来了。
她终于把箱子合上了。
我和她互相望着。
我们终于慢慢走近,同时伸出手臂抱住对方。
用嘴唇寻找彼此。
从到到尾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用极其缓慢的动作脱着彼此的衣服,好象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记忆中,那晚她的叫声是最为凄楚的。
第二天,我们一前一后,提着箱子上了船。妻的卡里有不少钱,她似乎也极大方地给我们买了两张头等舱的船票。
船是豪华邮轮。
具体开往什么地方,由于和这个故事本身关系不大,我就不多说了。
总之,我与女儿登上船的刹那,我感觉象登上泰坦尼克一般。
撞上冰块,然后一起沉没,然后手拉手一起葬身。
我那时还不知道,虽然这看起来很悲惨,但相比与今后实在发生的事,那样要幸福
和美丽得多了。
船启程的时候,是傍晚。
我和她站在栏杆处,望着下面翻滚的江水。
冷吧?我看看她。
还好,她朝我羞涩地看了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自从昨夜那一场看似突如其来却势在必行的做爱后,我们就很难正常地说话。
这对我们来说,象一个各自必须珍藏,却永远不能放在我们中间,供我们正视的事
情。
我盯着船离岸越来越远。
岸边送行的人渐渐散去,有一个人还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我们。
那个人是妻。
我和她逐渐地对视着,视线逐渐拉远,我想叫出声喊,但嗓子居然是哑的。
我不知道这船的离开,这妻的站立,是什么意思。女儿当时在船舱里。
我怔怔地望着妻,妻远远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举手朝我挥别。
这个场面,其实是非常非常恐怖的,非常非常的恐怖。
我们渐渐地开远了。
妻变成一个再也望不见的点。
海上只有一些浮标,随着海浪逐渐漂浮,我脸色惨白,象被冰雹砸了五个小时一样
,回到船舱,看着女儿。
怎么啦?她抬头问我。
没有什么。我勉强笑笑。
她噢了一声,站起来不看我,我吃饭去了,就蹦蹦跳跳地开了门,去了餐厅。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刚才的景象,可能是怕她承受不住,可能事情本身已经
超出了我能预计的范围,我感觉到船以某种稳定的振幅前进着。
船舱里的喇叭居然会放音乐。
我坐在船舱的床上安静地听着音乐,回忆着妻刚才的眼神,准确说来,那是一种没
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或许,只有在彼此逐渐消失在视线的最后刹那,我从中读到了些
许不舍的东西,但那也很有可能是我的一相情愿。
到了晚上10点多,女儿回来了,她已然喝醉。
我们去跳舞吧。她一把牵住我手,把我往外拖。
我使劲摔开她手,看着她。
你看我干吗?她冲着我喊,你看着我干吗?
我其实心里非常明白,女儿对目的地,对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一百万个可能充满恐惧
,在这种恐惧之下她选择了一种疯狂的发泄,无论是买衣服,还是跳舞,都是她对此的反
抗。
我不能告诉女儿此行已然毫无意义,生活当中随时会有某种旋涡状的东西,我已感
受到它的存在,可我只能咬住牙关,不便透露,因为这无比险恶。
我安静地看着她。
她突然笑了,你早点睡,我去玩了。
她在我面前脱下衣服,换了一件无比性感的衣服,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
我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到开门去了轮船的酒吧,推进门就看见一个长发的女子以无比专业的舞蹈震慑着所
有人,赢来所有的掌声。
每一个男人的眼神都是垂涎欲滴的。
真是帮猪。
这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舞蹈,或许我对此本身就不熟悉,它非常的性感,但这
种性感因为某种专业性在里面,故而增添了一种凛然自威的东西在里面。
N年前,她已是DANCING QUEEN。
我找了吧台处坐下。
她一曲跳完,走到吧台处,不看我,自然有男人上来请她喝酒了。
于是他们就在我边上。
接下去是对话。
小姐,可以认识一下吗
小姐,喝杯酒如何?
小姐,你是一个人吗?
小姐,你是学舞蹈的?
就搭讪的言语的贫乏与庸俗性而言,这个男人实在无药可救。
女儿低头笑笑,不说话,那男人更加着迷。
围着女儿忙得团团转,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女儿笑得非常文雅,好象小家碧玉。
多年前,她就会笑得象只小狐狸了。我不忍再看下去,一个人拿了杯子欲走。
刚要走时,突然听到她说。
不行,我要和这位先生跳。
突然好几个人眼光转向我。
我回敬他们。
女儿走上来,仰头望着我的眼睛,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微笑,不答。
她继续问,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微笑,不答。
她执拗地,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音乐已经响到一半,只有她一个人在对着我问。
她的眼眶里已经有东西在闪。
还在苦苦追问,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没有和她跳舞,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和她跳舞,可能当时,本身我心情就无端烦躁
的缘故,我看着她这种以甜蜜的方式无比执拗地挟持,她根本不明白我们此行已充满荒谬
,我看着她泪光闪闪地坚持要和我跳支舞,心里非常地反感,我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玩
吧,早点回来。转身回到船舱,整整一夜她都没有回来,在凌晨的时候,依稀在梦里见过
她。
那个时候大约是凌晨四五点钟,我在睡梦中猛地睁开眼。
她正趴在床沿看着我,无声地流着眼泪。
一时间我根本没有清醒过来,我以为我还在梦里,于是伸出手在她脸颊上轻抚。
什么事不开心了?我问她。
她摇摇头。你怎么还不睡觉?我问她。
我看看你,你睡吧。她说。
我脑子昏昏沉沉地,噢了一声,然后闭上眼,一会又睡着了。
我不知道她究竟看了我多久,直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清醒得坐起
来,皱着眉头看着女儿床上,一丝都不凌乱的床铺,她根本一夜都没有回来。
这个时候我已经充分忘记了昨天半夜的景象,这也是我事后才想起来的,当时我只
留意到她的床上有一本日记本。
我把日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我没有多看,梳洗完毕出舱房找女儿。
走进餐厅,每个人都在讨论昨天一个女孩在甲板上割腕自杀的故事。
她坐在甲板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安静地用我的刮胡刀割开自己手腕,血无声地顺
着甲板流到海里。
清晨前的一场雨更是把甲板冲刷地干干净净。
直到早起的人在甲板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耳中还塞着MP3的耳机,里面放着SOLVERG
SLETTAHJEII的爵士女声。
用一种几乎快断气的声音哼唱着。我在她的项链的荡坠里发现了一张男人的照片,这个荡坠在那晚我们做爱时我就看
到过的,但是当我试图拨开时,被她阻止了。
可能她不想让那个男人目睹当时的景象吧。
毕竟她深爱过她。
哪怕他已经死了。
我回到城里,整整两个多月不吃不喝,我没有再去我与妻的房间,整日把自己关在给女儿买的那栋小屋里,从早上到深夜,从来不开灯。
我拒绝和任何人接触,把手机也关掉。
我捧着女儿的骨灰两个多月后,觉得不能如此霸占她,或许我该把骨灰与那个男人
葬在一起。
于是我通过各方手段寻找那个男人葬的地方。
我先到了我住的地方,问各层每个邻居,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曾经住在我家楼下。
好些人都说没有见过。
最后一楼的一个老婆婆告诉我,这个人的确曾经住在我家,但后来搬走了。
我算了算时间,大约是我与妻结婚不久之后。
搬走了?
搬走了是怎么回事?我问那个老婆婆,他不是死了吗?
你年纪轻轻怎么老咒人死呢?老婆婆白了我一眼。
我不信,去警署查,又通过我一个做警察的同学,查了半天,的确没有这个男人的
死亡记录。
他们倒给了我一个地址。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捧着一坛骨灰,敲响了这个地址的门。
开门的正是妻。
当时是早上10点多钟,我敲了这扇门。
门打开后,妻出现在我面前。
那个瞬间,我们都呆住了。
我隐隐感觉到事情还有险恶,也就是说,事情的险恶并没有到我所认为已经停止的
地步,我捧着骨灰的手不断地抖着。那天上午到深夜,我坐在那个男人的家里,妻从头到尾默然地不太说话,我也没有
过多催促,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那个男人回家了,于是整个事情才在我面前慢慢铺展开来
。
一年多前,也就是我和妻结婚后不久,与这个男人发生恋情的正是妻。
“我和你结婚不多久就早知道了,你并不爱我。”
妻坐在我对面,平静地说。
妻常常看到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怔怔发呆,有时候她叫我,我会在她叫了好几次后
才惊醒,抬头问她干什么。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她早明白我心中有一种很不甘的东西在压
抑着不流露出来,于是妻也没有流露出,当然,这是在我面前。
常常妻在吃完晚饭后,下楼去楼下的小区的长椅上坐着,直到认识那个男人。
开始他们只是聊天,坐在长椅上轻声细语的聊天。
直到妻了解到他身患重疾,并没有多少生命时,她早已爱上了他。
妻决定离开我。
但这对妻来说无疑是万分艰难而无法开口说出的决定,我虽然心底有一块位置早已
空缺,而且妻或者任何人也无法填满,但至少我对妻的好是无可争议,无可挑剔的。
妻根本说不出任何离开我的话。
直到妻认识了女儿。
按照妻的说法,女儿踏进那所幼儿园的那天,不知为何第一眼相见,妻看到她扒在
栏杆旁,贪婪地看着小孩子时,妻就对她有了莫名的好感和信任。
她们变成了好朋友。
渐渐地,妻把与我的事情,与楼下那个男人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女儿。
这离我与女儿再次重逢,中间隔了整整一个多月。
女儿一直没有向妻说明,直到有一天妻说着说着,便把与我的照片给女儿看。
女儿才抖得象一只风中的鸡。
在一个夜晚,她们一起通盘想了整件事。那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孩子,那只是幼稚园
里一个小孩,他的父母每逢周末去外地采购,便托管在妻的幼稚园,女儿很喜欢他。
接下去的半年时间里,便是妻与女儿精心布置好的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碰撞,
每一个交流,事情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中。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这其实原本是个对任何人都好,都没有任何坏处的局。
妻离开我,我与女儿(我一直真爱着的人)从此在一起,妻会陪伴那个男人直到他
死。
事情也的确按照她们的预计在进行着,偶尔我有犹豫,她们中间就会有一个人促动
一下。
那个男人的病情越来越差,只好在那一天,妻开始发难。
妻隐瞒在人群中,送我们上船,直到我发现她后,朝我挥手告别,那一刻,她的眼
神中的确是刻骨的不舍。
她送我们去的地方,正是女儿失踪后所去的城市。
从头到尾,她没有怀过孕。
免疫力15招….要好好照顾自己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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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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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好好睡一觉
睡眠不良和免疫系统功能降低有关。体内的T细胞,负责对付病毒和肿瘤,数目会减少,生病机率随之增加。
不过一定要睡8小时才够吗?这倒未必,只要早上醒来觉得精神舒畅就可以。
2. 每天运动30分钟
美国阿帕拉契州立大学有三项研究指出,每天运动30到45分钟,每周5天,持续运动12周後,免疫细胞数目会增加,抵抗力也相对增加。
运动只要心跳加速即可,晚餐後散步就很适合。太过激烈或时间超过1小时,身体反而会制造一些荷尔蒙,抑制免疫系统的活动。
3. 按摩
按摩使身体放松,减少压力荷尔蒙,例如肾上腺皮质素,对免疫系统造成伤害。
迈阿密大学研究发现,每天接受45分钟的按摩,1 color=#804040 size=2>个月後免疫细胞数目增加,免疫功能有明显改善。
4. 吃些人参
人参含有人参甘,可以强化免疫功能,美国普渡大学药学系教授指出。不过专家建议每天服用两粒100毫克,含有4%人参甘的胶囊,而不是直接吃人参片。
5. 维他命C,每天200毫克
每天摄取200到500毫克的维他命C,有助於身体发挥抵抗力。纽约州立大学教授指出,身体抵抗外来侵害的武器,包括干扰素及各类免疫细胞,数量和活力都和维他命C有关。
6. 维他命E,每天200国№单位
每天只要吃200国№单位的维他命E,就可以加强对抗传染病原的能力。
美国塔夫茨大学老化研究显示,超过65岁的人,服用维他命E八个月後,免疫反应明显改善,回复到相当於40岁上下的状况。
7. 每天喝酒不要超过一杯
酒精会抑制制造抗体的B细胞,增加细菌感染的机会,因此专家建议,即使喝葡萄酒可能降低胆固醇,每天还是不要超过1杯。
8. 抗生素不要滥用
感冒是病毒引起的,服用抗生素不但无效,根据《过敏、气喘与免疫学期刊》报导,甚至会减少有些病人体内的cytokines(负责协调免疫系统的荷尔蒙)。
除非确定遭到细菌感染(通常痰或 涕会变黄或绿),不要服用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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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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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关系亲密
朋友多的人,不但不容易感冒,免疫功能也比内向的人好20%。
美国匹兹堡大学研究人员认为,良好的社交关系,有助於对抗压力,减少压力荷尔蒙,影响免疫细胞功能。
但是与太多人往来,也可能变成一种压力。不要勉强自己,三五知心好友比一堆泛泛之交来的重要。
10. 开怀大笑
笑可以减少压力荷尔蒙。另外美国洛马林达大学研究,指出笑使干扰素明显增加,刺激免疫功能,免疫细胞因此变得更活跃。
如果自认缺乏幽默感,可以多看喜剧片、好笑的漫画,紧张时想想其中的情节,学习乐观的面对眼前的状况。
11. 每天花5分钟做白日梦
每天5分钟,一边深呼吸,一边做做白日梦,让愉快的画面从脑中飘过,可以增加免疫细胞的数目,甚至加强细胞的活动。
美国德州大学的教授指出,从事这类活动的人,因为压力减少,所以免疫系统的损耗也降低。
12. 相信自己
乐观的态度让免疫系统维持最佳战况,在面对压力大的情形时特别重要。
美国加州大学对法律系学生的研究,发现乐观的学生,体内扩大免疫反应的T细胞,比悲观的学生多,负责消灭病毒的T细胞也较活泼。
13. 每天花20分钟写日记
写出心灵的不快,可以让体内对付细菌、病毒的抗体更有力。
根据美国德州大学的研究,每天花20分钟,每周写3到5次的人,看医生的次数比没写的人少一半。
纽约州立大学的研究人员也指出,写作可以让人看清问题,压力随之减轻,身体就不会制造压力荷尔蒙。
14. 信仰
信仰让身体更健康。根据杜克大学医学中心的研究,每周至少参加1次宗教聚会的人,免疫系统蛋白质interleukin-6,比不参加的人少,可以减少罹患癌症和心脏病的机率。
哈佛大学医学院教授指出,教友比较健康,可能因为社交活动及祷告,都可以让身体放松,压力减轻。
15. 参加艺文活动
音乐可以增加对抗感染及癌症的抗体,克利夫兰大学医院的研究人员指出。不管喜欢哪一种音乐,聆听时都能刺激健康的生理反应。
瑞典的研究也显示,经常参加艺文活动的人(如音乐会、博物馆展览、球赛),比起待在家里的同侪,寿命通常较长。
这些维持健康的方法,轻松愉快又不 要花大钱,新的一年,和家人朋友一起行动吧!
可爱的EditPlus和完美的UltraEdit32
一个可爱一个完美,为什么这么说呢?昨天在公司整理手机UA和ACCEPT内容,改成一个XML文件,用到了替换功能,真的不错很快,用正则表达式真是非常爽,但当时还不知道正则里参数的替换怎么写,到晚上回到家才试出来,耽误了不少事。
不过正则里的”()”和”\1″,真的是非常好用,用”()”括住不准备被替换掉的字符串,可以是正则表达式。
在替换框里用”\1″代表第一个”()”里的内容,”\2″代表第二个”()”里的内容,而”\0″则代表被匹配的原型字符,就是说如果你写”\0″的话,被匹配的原型字符会被原封不动的COPY一遍,当然你也可以把”\1″、”\2″倒过来写,这样第一、二个括号内的内容就前后换了位置,这些都是从EditPlus里学来的,所以说EditPlus真的很可爱,当时觉得EditPlus真的是完美了,但就一点不好,替换速度慢而且替换时CPU占用100%,机器都很慢,而且每替换1万行就要问你一下要不要继续,不能实现大文档的无人职守工作。
好,咱们继续说,晚上回到家继续工作,每替换一次都要费很长时间,自己也觉得很无奈。
后来突然想到UltraEdit32,一个比EditPlus要早还跟EditPlus齐名的工具,就拿来一用,开始正则老写不好,后来看了帮忙,发现UltraEdit32里的转意字符跟EditPlus里不一样。
EditPlus里用”\”,而UltraEdit32里用”^”(大家可以看UltraEdit32的帮助,虽然是E文不过有正则基础都能看懂),按帮助修改正则表达式后一切顺利,还惊喜的发现UltraEdit32的速度超快,能达到EditPlus替换的10倍,这才是真正的完美啊!
但UltraEdit32的界面还是不如EditPlus好,不太人性化,好多功能也用不上,感觉有点冗余,但人事间又哪里有那么多的的完美呢,也许技术人员更喜欢UltraEdit32的界面,而普通人更喜欢EditPlus吧!
何为春药~★非色情~~科普知识
古今中外,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几乎都用来充当过春药的角色。西方人相信芹菜和牡蛎能增强性能力。而东方人更愿意使用人参和一些希奇动物的生殖器。
我国的道教有一个传统的说法:采阴补阳。除了研究一些古怪的性交方法之外,研究能使人性能力大大提高的”丹药”是其主要的课题。
那些所谓的”丹药”极其难以炼制,而且往往富于东方的神秘感。它的主要原材料包括处女的经血、童男的精液、汞、铅和一些硫化物。据不完全的统计,这些丹药至少直接造成了中国三个有名帝王的死亡。
现在,更多的人相信进口货”伟哥”,认为它能给自己一个雄壮而持久的阳具。而极富传奇色彩的”西班牙苍蝇”更使很多人向往不已。广大淫民的这些想法让那些小药厂和保健品商店的老板们高兴无比,大发横财。
究竟什么是春药?它们真的那么神奇吗?
一、春药的定义和种类。
严格的说,春药是指那些能产生和增强性欲望,使性冲动更加强烈从而能够使性交更加刺激更加完美的药物。
从这个定义来看,很多中药和保健品都不是春药,它们只能提供有限的滋补作用。
让大家都神往的”伟哥”也不是,它并不能使你的和你的伴侣性欲增强。
真正的春药可以简单的分为三类:
1、激素类;
2、神经麻醉类;
3、迷幻剂。
很让大家失望的是,那些名称或暧昧或直接的性保健品,不管它的广告怎么诱人,也不管价格怎么怎样的昂贵,都不是春药。充其量多少具有一些滋补和消毒的作用。它们更重要的功效是心理暗示,而且价格越贵,名气越大,暗示作用就越有明显。
二、一些有名”春药”的真实面目。
(1)西班牙苍蝇。
这是西方传统的”春药”,现在早已名传四海。
很早以前,在西班牙和法国南部的人们发现,牲畜在食用了一种当地的金色甲虫以后,会变得烦躁不安,生殖器充血肿大,迫切需要交媾。这无疑给了那些有能力和很多人性交的贵族们大大的喜讯。人们把那种甲虫撵碎,给需要它的人服用。据说效果非常不错。西班牙苍蝇开始名声远扬。
事实上那种神奇的金色甲虫就是斑蟊的一种。它体内含有的一种斑蟊素
(Cantharidin)能强烈的刺激动物的尿道,产生灼热和压迫感,促使动物的生殖器充血肿大,并迫切需要交媾以减轻这种压力。斑蟊素的这个作用对人同样有效。
但问题是斑蟊素对于大部分动物的毒性不大,但对于人类却十分危险。起效剂量和致死剂量几乎相等。如果你想要给你的女友服用的话一定要千万三思,它或许能给你带来一次消魂的夜晚,但也有可能给你带来一副过失杀人的手铐。
那些保健品商店所出售的冠以”西班牙苍蝇”字样的东西是不会真正有效的,没有哪个商人会愚蠢到想犯下杀人的罪名。
(2)”鞭”
所谓的”鞭”是我国中医给动物生殖器所起的一个形象的名称。比如”虎鞭”其实就是老虎生殖器的干制品。
目前还有不少人迷信这些东西,而且认为越为珍惜的动物的”鞭”效果越出色。
老虎、鹿、海狗、豹、牛、驴甚至狗,它们的生殖器都用来作为”春药”来使用。更广义的说,一些形状类似动物生殖器的其他东西如人参、犀牛角、何首乌甚至胡萝卜都有人相信可以增强性能力。
的确,动物的睾丸含有睾丸酮,是极为重要的性激素,服用睾丸酮的确能增强人的性欲(女性服用同样有效,事实上女性的性激素也是睾丸酮这种雄性激素,而不是雌性激素)但只有新鲜的动物睾丸才含有睾丸酮,高温、日晒、酒精、胃酸都会使睾丸酮失去活力。所以那些”鞭”的效果非常有限。
(3)伟哥
伟哥(VIAGRA,又叫”威而刚”,学名叫:sildenalicitrate)的问世的确大大增强了
很大一部分淫民的自信心。我们要找的”春药”终于来了!
伟哥真的是一种”春药”吗?
非常遗憾的告诉大家,它不是。它并不能使你的性欲望增强,更不能使你垂青已久的美女产生哪怕半点性冲动。
伟哥的作用机理是保持c-GMP在阴茎的浓度,加强NO(一氧化氮)松弛肌肉的作用。
NO是一种促使平滑肌松弛的化学物质,平滑肌一旦松弛,血液就会流入阴茎,阴茎才会因为充满血液而直挺。
它对治疗阳痿和早泄的确有效,但用它来获得金枪不倒效果的人必须冒着3%的导致你患上色盲的危险。如果你不幸患有心脏病、高血压、中风,那么它会给你带来75%的死亡几率。
何去何从,哥们,你自己看着办吧!
(4)FM2(强奸药丸)
那些看过港台蹩脚电影的淫民会对影片里的所谓”强奸药丸”(又叫:”少女汽水〈可乐〉”,因为作案的人经常把这种药丸投放到饮料里)很吸引人的名字,但它不过是一种麻醉剂,是苯二氮泮类(Flunitraepam)的合成药物,它不但不会使人兴奋,相反会抑制人的神经中枢,使人嗜睡、注意力无法集中、神智恍惚及昏迷。这样那些色魔才好下手啊:)
同样,这种药物的副作用非常大,能造成反射能力下降、运动失调、头痛、恶心、焦躁不安、性能力降低、思想及记忆发生问题、精神紊乱、抑郁等情况。
使用它也许会使一个女子和你发生关系,但更有可能的后果是你被带到当地的派出所。
三、难道真的就没有”春药”吗?!
回答是:有!
淫民们先别高兴,有虽然是有但品种非常少(少怕什么,快说说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听我慢慢道来~~(靠,飞你西红柿!)
(先别扔,我说!)真正的”春药”有三种!
(1)就是上面提到的雄性激素(主要是睾丸酮)。
它的作用虽然缓慢,但持久,而且上文说了,它对女性同样有效。但(靠,又TMD但!)是的,还是但,这东西只有注射才有效果,而注射的针剂我国(外国也是)控制的很严格,药店和保健品店是不会有出售的。
雄性的成年公牛的睾丸里睾丸酮含量不少,但胃酸会把大部分的睾丸酮都破坏掉,而且,如果这种东西能在你的女友身上产生满意的效果,那么同时它也会使你的女友长出胡须和喉结。所以我劝各位还不如给你的女友服用一顿高档西餐厅的牛排,也许同样会使你的女友和你上床:)
(2)大麻及其制品。
大麻的确能够加强性的幻觉,提高性欲,增进性的感受。
但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它是一种麻醉品(我国称为毒品),它的成瘾性虽然较弱(有的国家不列为毒品,而称其为”习惯性药物(Habituatingdrugs)”),但我看您还是别试啦,非常贵,而且一旦被发现教唆吸毒其刑罚不会比强奸更轻。
(3)L.S.D.
最后一种也是威力最强大的一种”春药”隆重登场了!
虽然很多人对这个名字还很陌生,但它的确具备文学、影视作品里描述的春药的一些特征!它会使人的心理发生巨大的变化,一个坚定的淑女会在片刻变为一个荡妇!
L.S.D.是「LysergirAcidDiethylamide」的俗称,分子式:C15H15N2CON(C2H5)
2。目前,人们对它的药理作用还不十分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服用它能激发出爆炸式的性欲。
(大家鼓掌吧!欢呼吧!)
还有一点小小的补充哈,L.S.D.这玩意即使在美国也属于严格贩卖和使用的危险品,罪名比贩毒还要重,如果哪个朋友能搞到的话,嘿嘿,卖我点。:)
四、结论真的就这么令人失望吗?
也许是的,上帝也许真的不允许我们过分的放纵。
但我可以为广大淫民推荐一种安全可靠的”春药”(真的,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它就是:酒。
尽管大家苦口婆心地说酒精是一种危险而令人意气消沉的东西。但它有镇静的功能,对于性而言,酒也只有这种功用。恐惧是情欲的大敌,如果你的情妇的多疑善妒的丈夫在外头敲着大门,你就是想偷情,性器官也不会听你指挥。酒精可以消除你的所有恐惧,包括十几种你对性所感到的焦虑,三杯二锅头下肚后,男人也许会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女人也就相信他的话了。
这是国家禁毒委员会列出的新型毒品中已经将LSD列为毒品了,制造,销售,使用LSD都是严重的犯罪行为,特列出该药资料,女孩子们要小心防范了!!!
引用内容:
麦角酸二乙酰胺(LSD)
woaixxx来源
源于麦角菌,由麦角素半合成而得,为最强烈的迷幻药。
性状
为白色结晶体,效力强,服用前須先混合其他物质,常将液体滴在吸墨纸、方糖、玩具城邮票等传递物上。亦作成注射剂或雪茄。
滥用方式
口服、抽吸或注射(混入饮品中不易察觉)。
毒害
使心境、意识、视觉、行为发生变化。出现逼真幻觉,时空扭曲、产生联想、严重精神错乱。长期使用会幻想以前的旅程片段,产生“到敘”现象。中毒特征包括无法预测自我机能障碍、性情不安、思想干扰、行为无法控制的危险,瞳孔放大对光反应。过量可能致死。
麦角酰二乙胺(LSD)
LSD是一种致幻剂,具有较强的滥用倾向,滥用后可造成精神和行为的改变。
LSD的有效剂量很小,为微克水平,以致肉眼很难察觉,因此常常以其他物质掺入赋型为各种片剂、胶囊或将其水溶后滴于一片吸水纸上。
LSD的精神作用变异极大,使用者的感受可以从感知增强到出现幻觉,对时间、空间、声音等产生错乱,情绪变化起伏无常,注意力不集中。常会出现突发的、危险的、荒谬的强迫行为。
值得注意的是,有人即使服用一次,也会产生焦虑、恐慌和明显精神障碍,LSD引起的精神疾病类似于某些精神分裂症。滥用LSD后可有瞳孔明显扩大、高热、高血糖和心动过速等表现;还可导致反射亢进、镇颤、共济失调、痉挛性瘫痪等。
参考资料:
麦角酸二乙基酰胺(LSD)
黑麦是一种经济价值很高、广泛分布于欧亚大陆的农作物,在我国东北、西北也有栽种。1938年瑞士化学家艾伯特·霍夫曼利用麦角中所含的麦角胺、麦角新碱,首次合成了麦角酸二乙基酰胺(Lysergids,简称LSD),是一种无色无嗅无味的液体,属于半合成的生物碱类物质。
LSD是已知药力最强的迷幻剂,极易为人体所吸收。吸毒者服用该药30–60分钟后就出现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瞳孔放大等反应,2—3小时左右产生幻视、幻听和幻觉,对周围的声音、颜色、气味及其它事物的敏感性畸型增大,对事物的判断力和对自己的控制力下降或消失。此时,在生理上常伴有眩晕、头痛及恶心呕吐等症状。
LSD要在肝内代谢,通过肠道排出体外。当药效消失、迷幻期结束后,吸毒者往往会感到严重的忧郁,有些人还会出现幻觉重现的现象。对这种现象的恐惧性反应有时会导致自杀行为。LSD会使服用者产生顽固的心理依赖性,长期服用也会出现药物耐受性以致服用量不断加大。
长期或大量服用LSD除了使记忆力受到损害,并出现抽象思维障碍外,还有相当严重的毒副作用,会大量杀伤细胞中的染色体,携带着遗传基因的染色体被大量破坏将导致孕妇的流产或婴儿的先天性畸型。
如果发现中迷药你怎么办?
1﹒争取时间
害人药片的药效会在15~30分钟内完全发挥作用,如果这一类药物被搀在酒精里,发作更快。如果发现得快,意识清楚,赶快喝大量的水催吐。如果已经出现头晕无力的现象,就不要再喝水催吐,因为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催吐,容易呛到,甚至窒息。此时妳只有3分钟或更短的时间向可靠的人求助,为自己找安全的场所。
2﹒求助不要怕丢脸
如果妳觉得不对劲,妳可以立刻打119,打电话给朋友,打电话回家请家人来接妳,或是向服务生求助,告诉身边可信赖的朋友,甚至做一些动作引起他人的注意,千不要坐在原地,什么事也不做,担心丢脸,结果反而会有更严重的后果发生。
3﹒医院是最理想的「休息」场所
任何药物都有副作用,当妳完全不知道被下药的剂量和成分时,所可能产生的副作用也是无法掌握的。医院有解药,也可以让妳安全地睡8小时不受侵犯,还可以提供必要的医疗照顾和检查。或许妳会担心︰〝万一只是喝醉了酒,去医院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请注意,这1分钟的犹豫,只会让妳冒更大的险。
4﹒冷静、冷静、再冷静
若不幸~不管妳醒来后发现多么的不愉快、多么的痛苦,妳一定要保持冷静。只有保持冷静,才能保护自己,保留证据,做最好的处理。
5﹒留下证据
证据分两种,一种是留在身体上的,一种是留在脑海里的,两种都很重要。不要洗澡,去医院验伤,是为了把留在身体上的证据留下来;此外,把脑海中残留的印象记下。回忆醒 来之前发生过的事或许很困难、很痛苦、或很模糊,但一定要尽快把还记得的事写下,因为随时间过去,记忆会越来越模糊,可能几小时后就完全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
6﹒妳的选择
要不要报警处理,要不要告诉任何人都是妳的选择。留下证据、留下纪录,不代表一定要控告对方,无论将来下任何决定,能掌握的证据越多就越有利。
7﹒发挥MQ精神
如果你看到有人在别人的饮料里「加料」,有女孩子步履不稳,头晕「疑似」被下药,请发挥你的道德勇气,如果你不敢出面阻止,你可以帮她打电话,110,119,120,都是免费,可匿名,24小时专人受理的电话检举专线。你的一通电话,可能挽救一个人的一生!
预防方法
1﹒不接受任何人给妳的饮料去应征工作,到陌生的场合或 不熟的人家做客,不要喝别人倒好的饮料。要喝,也喝还没开封、自己亲手打开的饮料。不要因为不好意思而牺牲自己的安全。
2﹒一定要自己打开饮料
在PUB,绝对不要接受人家请妳、拿给妳或帮妳开的饮料,即使那是女孩子,或是妳认识的人。如果是向吧台买饮料,也该看着工作人员为妳打开,倒入杯中,并且亲自递到你手中。
3﹒尽可能点有盖密封的饮料
用广口玻璃杯装的调酒是最好下手的饮料,如果被下药也最不容易被发现。因此有盖子的瓶装矿泉水是最好的选择,汽水和果汁其次,最好不要点含酒精的饮料。
4﹒特别小心朋友的朋友
利用强奸药片得逞的强暴案,最常发生在认识的人之间。或许妳以为和一大群人一起出去,妳就是安全的,但在许多案例中,加害者都是和一群人一起下手。所以,当你和一群朋友,还有朋友的朋友出去,事实上是妳最该小心的时候,因为熟悉的人容易使妳放松戒心,而许多犯罪正是在被害人放松戒备的时候得逞。
5﹒对熟朋友或女孩子也不能掉以轻心
台湾曾出现过熟人和女性共犯涉入的FM2强暴案,利用熟朋友或女孩子下药可以降低对方戒心,并且容易得手,因此对于朋友和女孩子拿来的料也不可以接受。朋友的朋友是最容易得手的人。
6﹒不要叫妳的朋友帮妳看饮料
妳的朋友可能会分心,会被转移注意力,会忘记,或者她(他)根本不像妳想象中那么值得信任。自己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强奸自己女朋友,结果…
晚上十点,我打电话回家。
“老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我晚一点才回去。”
“别太晚,别喝太多酒。”
“收到,老婆大人。”
晚上两点多,我觉得我老婆应该睡得很熟,我就静悄悄的开门进去,屋里很黑,只有指示灯在发着暗暗的红光,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大厅来到了睡房,慢慢地打开门,走到床前,她睡得好香,不知我回来,“好,开始行动”。把衣服全脱了,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拿出准备好的丝巾(为什么用丝巾呢?她可是我女朋友,用绳会伤了她的手),她是侧卧着的,我轻轻牵起她的右手,用丝巾的一头绑着她的手碗,另一头绑到床角,走到了哪一边,牵起她的左手,慢慢地把她扶成平卧,“真是太刺激了,她还没醒”,我把另一手也绑上。“还不行,呆会她大叫怎么办”,用毛巾塞到她的口里,“好了,眼睛就不管了,这么黑她也看不到我,可以开始了”,我把她盖着的被拿开,她和平常一样,只穿着睡衣,没有戴乳罩,没有穿内裤,我有一种好久没有过的强烈感觉,也许是我太冲动以至太大力,她醒了过来,不过,这也是我想要的,她不醒过来就不够刺激了。我老婆她开始以为是我,当她发现自己双手动不了时,全身不由得吓了一震,接着便大力挣扎,我马上把她按住,不让她动,真想不到我老婆这么厉害,我被她的脚踢到,摔倒在地上,还好没踢中要害,要不然可就是自作自受,我爬起来,抓住她双脚,压到她的身上,这回我有了经验,她没那么容易踢到我,解开她的睡衣,这种强奸的感觉真的没话说,以前我和老婆做前戏,她总是随我怎么亲、怎么吻,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激烈。,但不能玩得太过份,她会接受不了被人强奸的事实,到时搞个精神失常出来就不好,还是告诉她”。我把塞在她口里的毛巾拿出来的同时在她耳边说“老婆,可以了吗?我要进去了”。“是……是你,吓死我了……”,我不由她多说,给了她一个无限温柔的深深的吻,把她两只脚分开,(以下省略100字)
事后,我把绑在她手上的丝巾都解开,把她抱起来,她已经全身酸软,直不起腰。
“老婆,可以吗?”
“被你吓死了,搞这些东西”
“那你喜不喜欢?”
“哦!上次是不是也是你啊!”
“上次???!!!……………………”